杂诗二十首 其五
宋 · 唐庚
译文
兀坐且如此,出门安所之。
枯坐不动尚且如此无聊,出门又能去哪里呢。
手香柑熟后,髪脱草枯时。
手上残留着柑橘成熟后的香气,头发脱落在草木枯萎的时节。
精力看书觉,情怀举盏知。
精力的衰退从看书时感觉到,情怀的变化从举杯时知道。
炎州无过雁,二子在天涯。
炎热的岭南没有南飞过冬的大雁经过,两个儿子远在天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诗二十首之五。枯坐尚且如此,出门又能去哪里。手上的香气是柑橘成熟之后,头发脱落是草木枯萎之时。精力衰退从看书时感觉到,情怀变化从举杯时知道。岭南没有过路的大雁,两个儿子远在天涯。全诗写谪居生活的无聊与对亲人的思念,以细节传情。
逐句解读
「兀坐且如此,出门安所之。」枯坐不动尚且如此无聊,出门又能去哪里呢。谪居的无处可去。
「手香柑熟后,髪脱草枯时。」手上残留着柑橘成熟后的香气,头发脱落在草木枯萎的时节。以柑橘之香和头发之脱写岭南秋冬的物候与衰老。
「精力看书觉,情怀举盏知。」精力的衰退从看书时感觉到,情怀的变化从举杯时知道。以两个日常动作写衰老的体感。
「炎州无过雁,二子在天涯。」炎热的岭南没有南飞过冬的大雁经过,两个儿子远在天涯。没有雁便没有书信,骨肉分离更加无法联系。
艺术手法
一、以小见大:「手香」「髪脱」两个身体细节写出了季节的推移与衰老的进程,以小见大。二、感官交织:嗅觉(手香)、视觉(髪脱、无过雁)、知觉(看书觉精力)、味觉(举盏知情怀),多感官描写将衰老的感受写得立体可感。三、因果精妙:「炎州无过雁」因为岭南太暖,大雁不飞到这里——气候的暖反而造成了通信的隔绝,以自然现象写人事困境,巧妙而沉痛。四、虚实结合:前六句是实写日常生活,末联虚写对远方儿子的思念,虚实相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杂诗体写谪居生活的无聊与思念。诗人从「兀坐」的无聊到「出门」的无处可去,从柑橘之香到头发之脱,从看书之力到举盏之情,将谪居的衰老与无奈写得细致入微。末联「炎州无过雁,二子在天涯」最为沉痛——岭南太暖,大雁不至,书信无由传递,骨肉天各一方。气候之暖是自然的恩赐,但对思念亲人的人来说,没有大雁传递书信,暖也是一种冷酷。全诗以细节传情,以反差写深意,是唐庚杂诗中最为动人的篇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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