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十首 其八

宋 · 唐庚

译文

白日消诸妄,青山对屡空。

白日里消除各种妄念,面对青山多次一无所获。

著书防恶客,学圃问邻翁。

写书要防备恶人来找麻烦,学种菜要请教邻家老翁。

织贝流肌滑,仁频入颊红。

织贝穿在身上肌肤感觉滑爽,槟榔嚼入口中双颊泛红。

丹砂落吾手,秋至任飘蓬。

丹砂落入我手中,秋天到来任凭如飘蓬般漂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诗二十首之八。白日里消除各种妄念,面对青山多次空手而归。写书要防备恶意之人,学种菜要请教邻家老翁。织贝穿在身上肌肤光滑,槟榔嚼在口中双颊发红。丹砂落入我手,秋天到来任凭漂泊。全诗写谪居中的修心与日常,在清净中不失生活的趣味。

逐句解读
「白日消诸妄,青山对屡空。」白日里消除各种妄念,面对青山多次一无所获。修心而无得,但求心安。

「著书防恶客,学圃问邻翁。」写书要防备恶人来找麻烦,学种菜要请教邻家老翁。因文招祸后写书仍需防人,是文字狱的阴影。

「织贝流肌滑,仁频入颊红。」织贝穿在身上肌肤感觉滑爽,槟榔嚼入口中双颊泛红。

「仁频」即槟榔,岭南特产。

「丹砂落吾手,秋至任飘蓬。」丹砂落入我手中,秋天到来任凭如飘蓬般漂泊。丹砂为炼丹之药,飘蓬为漂泊之喻,以道家和自然的意象写随遇而安。

艺术手法
一、修心入诗:「消诸妄」以佛家的修心方法入诗,将谪居生活升华为修行。二、防意深刻:「著书防恶客」写出文字狱的阴影——写书还怕有人来罗织罪名,这种防备心理是特定政治环境的真实写照。三、地域色彩:「织贝」「仁频」为岭南特产,以具体物产点明地域,生动而有味。四、以道遣愁:「丹砂落吾手,秋至任飘蓬」以道家的炼丹和自然的飘蓬为喻,以超脱的姿态面对命运的漂泊。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杂诗体写谪居中的修心与日常。诗人在白日消妄、青山对空中修行心性,在著书防人、学圃问翁中应对现实,在织贝槟榔、丹砂飘蓬中寻找生活的趣味与精神的超脱。

「著书防恶客」五个字写出了文字狱的恐怖——写书还要防人,这是何等压抑的环境。全诗从修心到防人到自遣,层次丰富,是唐庚杂诗中现实感最强的篇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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