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蛤
宋 · 唐庚
译文
黄犊鸣水中,相顾皆愕然。
听到水中传来黄牛般的叫声,众人面面相觑都十分惊愕。
探之无所得,有蛙仅如钱。
伸手探摸什么也没找到,只有一只铜钱大小的青蛙。
持问旁舍翁,云此号圆蛤。
拿着去问隔壁的老翁,说这叫圆蛤。
夏潦涨沟渠,喧呼自酬答。
夏天水涝涨满沟渠时,它们喧闹鸣叫互相应答。
卒然闻其声,谓当可専车。
突然听到它的叫声,以为该有装满一车那么大。
既见一拊掌,寸莛量有余。
看到实物不禁拍掌大笑,用寸把长的草茎去量都还有余。
物生元气中,小大各异趣。
万物生于元气之中,大小各有不同的旨趣。
蛙质黄牛鸣,持此欲谁附。
蛙的体形配上午一般的叫声,这种搭配要归附于什么道理呢。
我居固已陋,尔鸣良亦村。
我居住的地方本来就已荒陋,你的叫声也实在太粗俗。
緜蛮啭黄鹂,我今思故园。
听到黄鹂鸟婉转地鸣叫,我现在思念起了故乡。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圆蛤」,写的是岭南一种体型极小而叫声如牛的蛙类。诗人从黄犊鸣叫的错觉写到圆蛤的真面目,由惊异到释然,进而思考万物大小各异的天理,最后因蛙鸣而思乡。全诗由小事引出大思,从博物观察上升到哲学思辨,再归结到乡愁,层次丰富,体现了宋诗善于从日常小事中发掘深意的特点。
逐句解读
「黄犊鸣水中,相顾皆愕然。」听到水中传来黄牛般的叫声,众人面面相觑都十分惊愕。
「探之无所得,有蛙仅如钱。」伸手探摸什么也没找到,只有一只铜钱大小的青蛙。
「持问旁舍翁,云此号圆蛤。」拿着去问隔壁的老翁,说这叫圆蛤。
「夏潦涨沟渠,喧呼自酬答。」夏天水涝涨满沟渠,它们喧闹鸣叫互相应答。
「卒然闻其声,谓当可専车。」突然听到它的叫声,以为该有专车那么大。
「既见一拊掌,寸莛量有余。」看到实物不禁拍掌大笑,用寸把长的草茎去量都有余。大小反差令人哑然失笑。
「物生元气中,小大各异趣。」万物生于元气之中,大小各有不同的旨趣。
「蛙质黄牛鸣,持此欲谁附。」蛙的体形配上午般的叫声,这种搭配要归附于什么道理?
「我居固已陋,尔鸣良亦村。」我居住的地方本来就已荒陋,你的叫声也实在太粗俗。
「緜蛮啭黄鹂,我今思故园。」听到黄鹂鸟婉转地鸣叫,我现在思念起了故乡。
「緜蛮」形容鸟鸣声,黄鹂的清啭与圆蛤的粗鸣形成对比,触发了诗人的思乡之情。
艺术手法
一、欲扬先抑:先以「黄犊鸣水中」制造悬念,再以「蛙仅如钱」揭示真相,大小反差产生强烈的喜剧效果。二、由物及理:从圆蛤的声大形小,自然过渡到「物生元气中,小大各异趣」的哲理思考,体现了宋诗重理致的特征。三、对比映衬:圆蛤的粗鄙与黄鹂的婉转对比,岭南的荒陋与故园的美好对比,通过对比引出思乡之情。四、以物喻人:圆蛤声大而体小,或许暗喻那些虚张声势之人;而诗人身居荒陋之地,听黄鹂而思故园,物我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从一次日常的博物发现出发,经历了惊愕、释然、思索、思乡四个情感阶段。诗人以幽默的笔调写圆蛤声大形小的荒诞,又从这荒诞中悟出万物各有旨趣的道理,最后由蛙鸣的粗鄙联想到黄鹂的清婉,自然地过渡到思乡。全诗由小见大、由物及人、由理入情,层层推进而不着痕迹,是唐庚岭南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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