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雪峰院书所见院在开元寺之西越王楼之东盖小院也
宋 · 唐庚
译文
东家既峥嵘,西邻亦棱层。
东边的邻居已经高耸壮丽,西边的邻居也层层叠叠。
那知齐鲁间,有此蕞尔滕。
哪里知道齐鲁大地之间,竟有这小小的滕国般的小院。
僻路少人到,掣铃小童譍。
偏僻的小路少有人来,拉铃后小童应声而出。
松扉迫窄入,石磴敧危登。
松木门扉狭窄难入,石阶倾斜危险难登。
迎门老尨吠,画壁苍龙腾。
门前老狗吠叫相迎,画壁上苍龙腾飞。
庭除静如眼,几席不受蝇。
庭院台阶静得如同闭上了眼,几案坐席上没有一只苍蝇。
青焚日日香,明续年年灯。
青烟日日焚烧着香烛,明灯年年不断地续点。
土盆养幽花,古木纒枯藤。
土盆中养着幽雅的花,古树上缠绕着枯藤。
虽小亦自足,无亏岂须增。
虽然小却也自得其乐,并无缺憾何必增添。
忆昨苦盛夏,数来避繁蒸。
回想去年酷暑盛夏,几次来这里躲避闷热。
毎借安禅榻,曲此昼眠肱。
每次借坐禅的榻,弯曲手臂在此午睡。
日月当几何,霜雪遂严凝。
日子不知过了多少,霜雪已经严寒凝结。
慈竹犹疏疏,恶风遂朋朋。
慈竹还是稀稀疏疏的,恶风却一阵接一阵地刮来。
作诗书屋壁,扫灭听寺僧。
作诗写在屋壁之上,让寺庙的僧人打扫诵读。
赏析
题解
此诗游雪峰院书所见。东家既峥嵘,西邻亦棱层。那知齐鲁间,有此蕞尔滕。僻路少人到,掣铃小童应。松扉迫窄入,石磴敧危登。迎门老尨吠,画壁苍龙腾。庭除静如眼,几席不受蝇。青焚日日香,明续年年灯。土盆养幽花,古木缠枯藤。虽小亦自足,无亏岂须增。忆昨苦盛夏,数来避繁蒸。每借安禅榻,曲此昼眠肱。日月当几何,霜雪遂严凝。慈竹犹疏疏,恶风遂朋朋。作诗书屋壁,扫灭听寺僧。全诗以游雪峰院为契机,写小院之清幽与季节之变。
逐句解读
「东家既峥嵘,西邻亦棱层。」东家既峥嵘,西邻亦棱层。雪峰院夹在高楼之间——左右皆高而院独小。
「那知齐鲁间,有此蕞尔滕。」那知齐鲁间,有此蕞尔之滕。以滕国喻雪峰院——蕞尔小国而有其美。
「僻路少人到,掣铃小童应。」僻路少人到,掣铃小童应。小院之僻——少人到、小童应。
「松扉迫窄入,石磴敧危登。」松扉迫窄而入,石磴敧危而登。小院之窄与险——门窄阶危。
「迎门老尨吠,画壁苍龙腾。」迎门老狗吠,画壁苍龙腾。小院之生气——犬吠龙腾。
「庭除静如眼,几席不受蝇。」庭除静如眼,几席不受蝇。小院之洁净——静而不杂、洁不受蝇。
「青焚日日香,明续年年灯。」青焚日日之香,明续年年之灯。小院之庄严——日日香火、年年长明。
「土盆养幽花,古木缠枯藤。」土盆养幽花,古木缠枯藤。小院之雅致——幽花枯藤。
「虽小亦自足,无亏岂须增。」虽小亦自足,无亏岂须增。小院之美——小而自足、无亏不增。
「忆昨苦盛夏,数来避繁蒸。」忆昨苦盛夏,数次来避烦蒸。夏日常来避暑。
「每借安禅榻,曲此昼眠肱。」每次借安禅之榻,曲此昼眠之肱。借榻昼眠——夏日之乐。
「日月当几何,霜雪遂严凝。」日月当几何,霜雪遂严凝。季节之变——夏去冬来。
「慈竹犹疏疏,恶风遂朋朋。」慈竹犹疏疏,恶风遂朋朋。冬风之恶——竹疏风朋。
「作诗书屋壁,扫灭听寺僧。」作诗书于屋壁,扫灭听寺僧之语。以诗记游、以扫灭写超脱。
艺术手法
一、以小写大:以蕞尔小院写自足之美——小而自足、无亏不增。二、感官交织:犬吠(听)、龙腾(视)、香焚(嗅)、不受蝇(触),多感官写小院之清幽。三、季节转折:从盛夏之避暑到严冬之霜雪,季节转折写时光之速。四、超脱收束:「扫灭听寺僧」以扫灭写超脱——诗虽成而心境归于空寂。
总体评价
此诗游雪峰院书所见,以小院之清幽与季节之变写时光之速。诗人以「虽小亦自足,无亏岂须增」写小院之美——小而自足、无亏不增,这是对「小」的重新定义。从夏日避暑之乐(「每借安禅榻,曲此昼眠肱」)到冬日霜雪之严(「慈竹犹疏疏,恶风遂朋朋」),季节转折写时光之速。末以「作诗书屋壁,扫灭听寺僧」收束——诗成而心境归于空寂,以扫灭写超脱。全诗以小写大、以感官写清幽、以转折写时光,细腻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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