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还乡有感
宋 · 唐庚
译文
饥乌哑哑枝上啼,秋风萧萧吹客衣。
饥饿的乌鸦在枝头哑哑啼叫,秋风萧萧吹拂着客子的衣衫。
儒冠误身不得归,女痴妻寒病乳老。
读书做官耽误了自身不能归乡,女儿年幼妻子受寒还要哺育老人。
归来聚首贫亦好,我固知之归不早。
回来团聚即使贫穷也好,我本来知道这个道理却没有早归。
束书十载游长安,一官远谢医卜贤。
带着书卷十年游历长安,一个微官远不及医卜之人贤能。
托生长镵直可怜,今君别我还故里。
靠着长镵种田度日实在可怜,如今你告别我回到故乡。
想见亲朋问所以,为言顦顇京尘里。
想见亲朋好友会询问缘由,就替我说在京城风尘中憔悴不堪。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友人还乡之感。饥乌哑哑在枝上啼叫,秋风萧萧吹拂客衣。儒冠误身不得归,女儿痴傻妻子寒病乳老。归来聚首即使贫穷也好,我本知之归去不早。束书十载游长安,一官远谢医卜之贤。托生长镵直是可怜,今君别我还故里。想见亲朋问所以,为言憔悴京尘里。全诗以还乡为契机,写儒冠误身、仕途蹉跎的悲凉。
逐句解读
「饥乌哑哑枝上啼,秋风萧萧吹客衣。」饥乌哑哑在枝上啼叫,秋风萧萧吹拂客衣。以乌鸦与秋风写客中之悲。
「儒冠误身不得归,女痴妻寒病乳老。」儒冠误身不得归,女儿痴傻妻子寒病哺乳之老。儒冠误人——不得归而家贫人老。
「归来聚首贫亦好,我固知之归不早。」归来聚首即使贫穷也好,我本知之归去不早。明知归好而不早归——仕途的枷锁。
「束书十载游长安,一官远谢医卜贤。」束书十载游长安,一官远谢医卜之贤。十年游学、只得一官——不如医卜之贤。
「托生长镵直可怜,今君别我还故里。」托生长镵(杜甫诗中之农具)直是可怜,今君别我还故里。以杜甫之典写归耕之愿——托生长镵胜过做官。
「想见亲朋问所以,为言顦顇京尘里。」想见亲朋问所以,为言憔悴京尘里。若问何以如此——只须言京尘中憔悴。
艺术手法
一、意象叠加:「饥乌」「秋风」两个意象叠加写客中之悲,与杜甫「秋风萧萧」的意象传统呼应。二、叙事抒情:「儒冠误身」→「归来聚首贫亦好」→「归不早」→「束书十载」→「一官远谢」,叙事与抒情交织。三、用典自况:「长镵」用杜甫「长镵长镵白木柄」之典,以杜甫之穷写己之穷。四、对话收束:「为言憔悴京尘里」以设想的对话收束——若亲朋问起何以如此,只须说京城中憔悴便了。
总体评价
此诗写友人还乡之感,以儒冠误身、仕途蹉跎的悲凉为主线。诗人以「饥乌哑哑」「秋风萧萧」写客中之悲,以「儒冠误身不得归,女痴妻寒病乳老」写仕途之害——不得归而家贫人老。
「归来聚首贫亦好,我固知之归不早」写明知归好而不早归的矛盾——仕途的枷锁使人明知而不行。
「束书十载游长安,一官远谢医卜贤」写十年游学的回报——不如医卜之贤。末联「想见亲朋问所以,为言憔悴京尘里」以设想的对话收束——不必解释、只须说京城中憔悴便了,一切尽在不言中。全诗以意象写悲凉、以叙事写蹉跎、以对话写无言,深沉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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