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马行

宋 · 唐庚

译文

天宝舞马四百蹄,彩床衬步不点泥。

天宝年间舞马百匹,在彩床上行走步不沾泥。

梨园一曲倾杯乐,骧首顿足音节齐。

梨园奏一曲倾杯乐,马首昂起顿足与音节齐整。

几年流落人间世,挽盐驾鼓不敢嘶。

几年流落人间,拉盐车驾鼓车不敢嘶鸣。

忽然技痒不自禁,俗眼惊顾身颠跻。

忽然技痒不能自禁,俗人惊看而马身颠踬。

后生何尝识此舞,谓之不祥固其所。

后生何尝识得此舞,说它不祥本就是它应得的命运。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天宝舞马的悲剧命运。天宝年间舞马四百蹄,彩床衬步不沾泥。梨园一曲倾杯乐,马首昂起顿足音节齐整。几年流落人间,拉盐驾车不敢嘶鸣。忽然技痒不能自禁,俗人惊看而马身颠踬。后生何尝识得此舞,说它不祥本来就是它应得的命运。全诗以舞马喻人才,写怀才不遇与明珠暗投的悲剧。

逐句解读
「天宝舞马四百蹄,彩床衬步不点泥。」天宝年间舞马四百蹄(百匹),在彩床上行走步不沾泥。盛唐宫廷之奢华。

「梨园一曲倾杯乐,骧首顿足音节齐。」梨园奏一曲倾杯乐,马首昂起顿足与音节齐整。舞马之精妙——随乐起舞,丝丝入扣。

「几年流落人间世,挽盐驾鼓不敢嘶。」几年流落人间,拉盐车驾鼓车不敢嘶鸣。从宫廷到民间的落差——昔日舞马沦为役马。

「忽然技痒不自禁,俗眼惊顾身颠跻。」忽然技痒不能自禁,俗人惊看而马身颠踬。惯于舞步的马匹在役使中不自觉起舞,被俗人视为不祥。

「后生何尝识此舞,谓之不祥固其所。」后生何尝识得此舞,说它不祥本来就是它应得的命运——无人识才是最大的悲剧。

艺术手法
一、对比强烈:彩床衬步与挽盐驾鼓对比,骧首顿足与俗眼惊顾对比,盛衰对比极为鲜明。二、以马喻人:舞马流落人间喻人才怀才不遇——身怀绝技却无人识,反而被视为异类。三、叙事节奏:先写盛(天宝舞马)、再写衰(流落人间)、最后写悲(技痒遭忌),节奏层层递进。四、反讽收束:「谓之不祥固其所」以反讽收束——不是不祥而是不遇,不是马的错而是世无伯乐。

总体评价
此诗以舞马的悲剧命运喻人才的怀才不遇,是唐庚诗歌中最具象征性的作品之一。诗人以「彩床衬步不点泥」写盛唐之华,以「挽盐驾鼓不敢嘶」写流落之苦,以「技痒不自禁」写本能之不可遏,以「俗眼惊顾身颠跻」写世俗之无知。末句「谓之不祥固其所」以反讽收束——不是舞马不祥而是世无识者,这「不祥」二字是世俗对异类的标签,也是人才在庸人世界中必然遭受的冤屈。全诗以马喻人、以盛写衰、以反讽写悲愤,寓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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