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东坡贬惠州

宋 · 唐庚

译文

元气脱形数

元气超脱了形体的局限

运动天地内

运行运转于天地之间

东坡未离人

东坡尚未脱离人间

岂比元气大

怎能与元气相比其大

天地不能容

天地也不能容纳他

伸舒輙有碍

伸展舒放动辄就有阻碍

低头不能仰

只能低头不能仰首

闭口焉敢欬

闭着口怎敢咳嗽出声

东坡坦率老

东坡是坦率耿直的老人

局促因难耐

受困局促实在难以忍耐

何当与道俱

何时能与大道相合

逍遥天地外

逍遥自在于天地之外

赏析

题解
此诗闻东坡贬惠州而作。元气脱离形数,运动于天地之内。东坡未离人群,岂比元气之大。天地不能容纳,伸舒辄有妨碍。低头不能仰视,闭口不敢咳嗽。东坡坦率老人,局促因为难以忍耐。何时能与道俱,逍遥天地之外。全诗为东坡贬惠州鸣不平,以元气喻东坡之不可容于世。

逐句解读
「元气脱形数,运动天地内。」元气脱离形数,运动于天地之内。元气无形无拘。

「东坡未离人,岂比元气大。」东坡未离人群,岂能与元气之大相比。东坡虽大却仍在人间——故受制于人。

「天地不能容,伸舒輙有碍。」天地不能容纳,一伸舒辄有妨碍。天地之大尚不能容东坡——何况人间?「低头不能仰,闭口焉敢欬。」低头不能仰视,闭口不敢咳嗽。受制之极——不敢仰、不敢咳。

「东坡坦率老,局促因难耐。」东坡坦率老人,局促因为难以忍耐。坦率之人必然局促——不平则鸣。

「何当与道俱,逍遥天地外。」何时能与道俱,逍遥天地之外。愿东坡超脱——与道俱、逍遥天地外。

艺术手法
一、以气喻人:以元气喻东坡之大气——气之大天地不能容,人之坦率人间不能容。二、层层递进:元气→天地不能容→伸舒有碍→低头闭口,层层写受制之深。三、因果揭示:「坦率」是「局促」之因——坦率之人必不为人间所容,这是最残酷的因果。四、愿望收束:「何当与道俱,逍遥天地外」以愿望收束——愿东坡超脱人间、逍遥天外。

总体评价
此诗闻东坡贬惠州而作,以元气喻东坡之不可容于世。诗人以「元气脱形数」写东坡之大气,以「天地不能容,伸舒辄有碍」写大才不容于世——连天地都不能容其伸舒,何况人间?「低头不能仰,闭口焉敢咳」写受制之极——不敢仰视、不敢出声。而「东坡坦率老,局促因难耐」揭示了受制的根本原因——坦率之人必不为人间所容。末联「何当与道俱,逍遥天地外」以愿望收束——愿东坡超脱人间之局促、逍遥于天地之外。全诗以气喻人、以层递写受制、以因果写不平,深沉而激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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