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还至宜都逢李六
宋 · 唐庚
译文
更把余年着酒浇
且将余生用酒来浇愁,
莫谈前事废灯挑
莫要谈论往事白白浪费灯芯。
地缘有语封还止
地缘上的话语封存又止住,
印为无功铸复销
官印因无功绩铸造又销毁。
赖是诗书能却瘴
多亏诗书能够驱除瘴气,
到今魂梦亦闻潮
至今魂梦之中还能听见潮声。
头西归去君休怪
向西归去请你不要见怪,
尾段无多不奈焦
人生末段所剩不多实在耐不住焦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生还至宜都逢李六所作。更把余年着酒浇,莫谈前事废灯挑。地缘有语封还止,印为无功铸复销。赖是诗书能却瘴,到今魂梦亦闻潮。头西归去君休怪,尾段无多不奈焦。全诗写谪还途中的复杂心境——往事不堪回首、功名反复无常、瘴乡之苦犹在梦魇、余生无多。
逐句解读
「更把余年着酒浇,莫谈前事废灯挑。」更把余年着酒浇灌消愁,莫谈前事废了灯挑夜话。前事不堪回首,只能以酒浇愁。
「地缘有语封还止,印为无功铸复销。」地方官因有人说话封还任命又中止,官印因无功铸了又销。官职的反复无常——封还、铸销,仕途的荒诞。
「赖是诗书能却瘴,到今魂梦亦闻潮。」幸好诗书能驱除瘴气,到如今魂梦之中仍闻潮声。诗书虽能却瘴,但潮声已入梦——身体的恐惧虽消、心理的创伤犹在。
「头西归去君休怪,尾段无多不奈焦。」头西归去你不要奇怪,人生的尾段已无多不耐焦灼。余生无多,归心似箭。
艺术手法
一、对仗精工:「地缘有语封还止」对「印为无功铸复销」,官职的封还与铸销对举,写仕途的反复。二、虚实结合:「诗书却瘴」是实,「魂梦闻潮」是虚,虚实结合写出了身体虽愈而心理犹伤的状态。三、比喻生动:「尾段无多」以人生的尾声比喻残烛,形象生动。四、自嘲语气:「头西归去君休怪」以自嘲的语气写归心之切,诙谐中含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生还途中的复杂心境为内容,写出了谪居归来后的沧桑与焦虑。
「地缘有语封还止,印为无功铸复销」一联以对仗精工的笔触写仕途的反复无常——封还又中止、铸了又销毁,荒诞而真实。
「赖是诗书能却瘴,到今魂梦亦闻潮」以虚实结合写出了瘴乡之苦的深远影响——诗书虽能驱除身体的瘴气,但潮声已入梦、创伤犹在心。末联「尾段无多不奈焦」以急切的心情写余生之短促,归心似箭而又焦灼不安。全诗以自嘲写沧桑,以写实写心理,深沉而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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