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鹊行

宋 · 唐庚

译文

檐前群鹊鸣相呼,法当有客或远书。

屋檐前群鹊互相呼唤鸣叫,按规矩应当有客人或远方书信到来。

吾今何处得书尺,而况宾客乘轩车。

我现在从哪里能收到书信,更何况有宾客乘着轩车来访。

平生眼中抹泥涂,泛爱了不分贤愚。

平生看人如同眼中抹了泥涂,泛爱一切完全不分贤愚。

卒为所卖罪满躯,放逐南越烹蟾蜍。

最终被小人出卖以至于罪满全身,被放逐到南越之地煮蟾蜍充饥。

百口寄食西南隅,三年莫知安稳无。

全家寄食在西南边隅,三年来不知是否安稳。

家书已自不可必,更望故人双鲤鱼。

家书本来就已不能指望,更别指望故人的书信了。

故人顷来绝能疏,况复万岭千江湖。

故人近来已经断绝了来往,何况还隔着万岭千江湖的阻隔。

鸡肋曾是安拳余,至今畏客如於菟。

鸡肋般的微官曾经是拳头下的残余,至今畏惧来客如同惧怕老虎。

岂惟避谤谢还往,此日谁肯窥吾庐。

岂止是为了避谤而谢绝往来,如今谁又肯来看望我这寒舍呢。

杜门却扫也不恶,何但忘客兼忘吾。

闭门谢客也不坏,何止忘了来客,连自己也忘了。

喧喧鸣鹊汝过矣,曷不往噪权门朱。

喧喧叫的喜鹊你们搞错了,何不去朱门权贵家聒噪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鸣鹊行」,古人以鹊鸣为有客至或远方来信的征兆。诗人听到檐前群鹊鸣叫,按照旧俗应当有客或书信到来,但自己身处贬谪之地,既无家书更无客至。由此引发对平生交友不慎、招祸遭贬的反思,以及对世人趋炎附势的讽刺。全诗以鹊鸣起兴,转入身世之叹,最后以讽刺收束,愤懑之情溢于言表。

逐句解读
「檐前群鹊鸣相呼,法当有客或远书。」屋檐前群鹊互相呼唤鸣叫,按规矩应当有客人或远方书信到来。

「吾今何处得书尺,而况宾客乘轩车。」我现在从哪里能收到书信,更何况有宾客乘着轩车来访。点明自己的孤绝处境。

「平生眼中抹泥涂,泛爱了不分贤愚。」平生看人如同眼中抹了泥涂,泛爱一切不分贤愚。自责交友不辨好坏。

「卒为所卖罪满躯,放逐南越烹蟾蜍。」最终被小人出卖以至于罪满全身,被放逐到南越之地吃蟾蜍充饥。

「百口寄食西南隅,三年莫知安稳无。」全家寄食在西南边隅,三年来不知是否安稳。

「家书已自不可必,更望故人双鲤鱼。」家书本来就已不能指望,更别指望故人的书信了。

「故人顷来绝能疏,况复万岭千江湖。」故人近来已经断绝了来往,何况隔着万岭千江湖的阻隔。

「鸡肋曾是安拳余,至今畏客如於菟。」鸡肋般的微官曾经是拳头下的残余,至今畏惧来客如同惧怕老虎。

「岂惟避谤谢还往,此日谁肯窥吾庐。」岂止是为了避谤而谢绝往来,如今谁又肯来看望我这寒舍。

「杜门却扫也不恶,何但忘客兼忘吾。」闭门谢客也不坏,何止忘了来客,连自己也忘了。

「喧喧鸣鹊汝过矣,曷不往噪权门朱。」喧喧叫的喜鹊你们搞错了,何不去朱门权贵家聒噪呢。以反讽作结,讽刺世人趋炎附势。

艺术手法
一、以俗起兴:鹊鸣主客至本是民间俗信,以此为切入点,引出自己客绝书断的处境,形成期待与现实的反差。二、自嘲与讽刺并行:自嘲「眼中抹泥涂」交友不慎,讽刺世人「谁肯窥吾庐」的势利,自嘲中含愤,讽刺中含悲。三、用典精切:「双鲤鱼」代指书信,「鸡肋」喻微官,「於菟」即老虎,典故意象都与贬谪处境密切相关,不是炫学而是达情。四、卒章反讽:最后让喜鹊去「权门朱」处聒噪,以反讽的语气表达对世态炎凉的愤慨,言虽戏谑,情实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喜鹊鸣叫这一民间吉兆开篇,却写出了一幅门可罗雀的凄凉图景。诗人将平生交友不慎的悔恨、贬谪南荒的孤苦、故人断绝的悲凉、世态炎凉的愤慨,都倾注在鹊鸣引起的思绪之中。结尾以喜鹊应去朱门权贵处聒噪的反讽,将满腔愤懑化作一句辛辣的讥刺,以冷笑掩盖热泪,体现了唐庚诗歌以诙谐写沉痛的独特风格。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