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镜

宋 · 唐庚

译文

昔我先君子,德与形气俱。

从前我的父亲,德行与形貌气质都很出众。

襃衣佩长剑,轩昂真丈夫。

穿着宽大的衣服佩带长剑,气宇轩昂是真正的男子汉。

我生困多难,迺类山泽癯。

我生来困于多难,竟像山野水泽中的瘦弱之人。

头目颇麞鼠,愧忝虎豹驹。

头面像獐鼠一样猥琐,有愧于做虎豹般良驹之后。

太仓五斗米,足食蕞尔躯。

太仓中那微薄的俸禄,足够养活这小小的身躯。

谁能向天子,号饥诉侏儒。

有谁能向天子诉说饥饿,像东方朔那样自嘲为侏儒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览镜自嘲之作。昔我先君子,德行与形气俱佳。褒衣佩长剑,轩昂真是大丈夫。我生困于多难,乃类山泽之瘦儒。头目颇似獐鼠,愧忝虎豹之驹。太仓五斗米,足食此微小之躯。谁能向天子,号饥诉说侏儒之苦。全诗以览镜为契机,以先父之伟岸与己之瘦弱对比,写出了自嘲与不甘。

逐句解读
「昔我先君子,德与形气俱。」昔我先父,德行与形气俱佳。先父之伟岸。

「襃衣佩长剑,轩昂真丈夫。」褒衣佩长剑,轩昂真是大丈夫。先父之英姿。

「我生困多难,迺类山泽癯。」我生困于多难,乃类山泽之瘦儒。己之瘦弱——与先父判若两人。

「头目颇麞鼠,愧忝虎豹驹。」头目颇似獐鼠,愧忝虎豹之驹。以獐鼠自嘲——虎豹之驹不应似獐鼠。

「太仓五斗米,足食蕞尔躯。」太仓五斗米,足食此微小之躯。微官薄俸——五斗米仅足小躯。

「谁能向天子,号饥诉侏儒。」谁能向天子,号饥诉说侏儒之苦。东方朔谏天子之典——侏儒饥不得食。

艺术手法
一、父子对比:先父之「褒衣长剑」「轩昂丈夫」与己之「山泽癯」「麞鼠」,对比鲜明。二、动物比喻:以「獐鼠」自嘲、以「虎豹驹」喻期望,动物比喻生动。三、用典自况:「号饥诉侏儒」用东方朔之典——东方朔曾对汉武帝说侏儒饥不得食,以典写微官之苦。四、自嘲含愤:表面自嘲、实则含愤——虎豹之驹不应似獐鼠,侏儒不应号饥,是不甘的自嘲。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览镜为契机,以先父之伟岸与己之瘦弱对比,写出了自嘲与不甘。诗人以「褒衣佩长剑,轩昂真丈夫」写先父之英姿,以「头目颇麞鼠,愧忝虎豹驹」写己之瘦弱——虎豹之驹不应似獐鼠,这种自嘲中含着深深的不甘。

「太仓五斗米,足食蕞尔躯」写微官薄俸之苦,「谁能向天子,号饥诉侏儒」以东方朔之典写饥不得诉的无奈。全诗以对比写差距、以自嘲写不甘、以用典写无奈,深沉而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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