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至

宋 · 唐庚

译文

山头竹万个

山头上万竿翠竹丛生,

风来玉相戛

风吹来时竹叶相击如玉石碰撞般清脆。

下有屋数间

山下有几间房屋,

萧然如佛刹

清幽萧索如同佛寺一般。

门无车马喧

门前没有车马的喧闹,

幽径芳草茁

幽静的小径上芳草蓬勃生长。

隔窗识君声

隔着窗户就听出是你的声音,

遽起投笔札

连忙起身放下手中的笔札。

黄鸡未啄黍

黄鸡还没啄食黄黍,

环堵无可杀

四壁之内没有什么可以宰杀待客的。

园蔬煮淡泊

只有园中的蔬菜煮来清淡朴素,

山泉啜甘滑

饮一口山泉水甘甜润滑。

何以乐嘉宾

拿什么来让贵客高兴呢?

春禽日嘲哳

只有春日的鸟儿整天啁啾鸣唱作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客至之乐。山头万个竹子,风吹来玉石相击之声。下有数间房屋,萧然如佛寺。门前无车马喧闹,幽径芳草茁生。隔窗听出你的声音,急忙起身投下笔札。黄鸡还未啄食黍米,环堵之间无可宰杀。园中蔬菜煮得淡泊,山泉啜饮甘滑。用什么来款待嘉宾,春日禽鸟日日嘲哳鸣叫。全诗以客至为契机,写清贫待客的真情。

逐句解读
「山头竹万个,风来玉相戛。」山头万个竹子,风吹来玉石相击之声。竹林之清幽——风过竹声如玉。

「下有屋数间,萧然如佛刹。」下有数间房屋,萧然如佛寺。居处之清寂。

「门无车马喧,幽径芳草茁。」门前无车马喧闹,幽径芳草茁生。无人来访的日常。

「隔窗识君声,遽起投笔札。」隔窗听出你的声音,急忙起身投下笔札。客来之喜——听声知人、搁笔相迎。

「黄鸡未啄黍,环堵无可杀。」黄鸡还未啄食黍米(未长大),环堵之间无可宰杀之物。无以待客——鸡未长成、无物可宰。

「园蔬煮淡泊,山泉啜甘滑。」园中蔬菜煮得淡泊,山泉啜饮甘滑。以蔬泉待客——淡而有味。

「何以乐嘉宾,春禽日嘲哳。」用什么来款待嘉宾,春日禽鸟日日嘲哳鸣叫。以鸟鸣代音乐——虽无佳肴雅乐,有蔬泉鸟鸣足矣。

艺术手法
一、以声写静:「风来玉相戛」以竹声写山居之静——以声衬静。二、情感递进:从「门无车马」的寂寥到「隔窗识君声」的欣喜,情感骤转。三、以贫写真:无鸡可宰、以蔬泉待客、以鸟鸣代乐,以贫写真情——清贫之中情意最真。四、用典含蓄:「嘲哳」用白居易《琵琶行》之典——此处以鸟鸣之不雅反衬待客之真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客至为契机,写清贫待客的真情。诗人以「山头竹万个,风来玉相戛」写山居之清幽,以「门无车马喧」写日常之寂寥,以「隔窗识君声,遽起投笔札」写客来之喜。待客之情景最为动人——「黄鸡未啄黍,环堵无可杀」写无物待客的窘迫,「园蔬煮淡泊,山泉啜甘滑」写以蔬泉待客的简朴,「何以乐嘉宾,春禽日嘲哳」写以鸟鸣代乐的自适。全诗以贫写真、以简写诚、以自然写人情,格调清逸而情意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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