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无渡河

宋 · 唐庚

译文

公无渡河,公无渡河。

你不要渡河啊,你不要渡河!

君不见吴儿秋悲小海唱,湘女夜怨招魂歌。

你没看见吴地少年秋日悲唱着小海之歌,湘水女神夜间哀怨地唱着招魂之歌吗?

抱石沉清流,弄酒奔素娥。

有人抱着石头沉入清流,有人趁着酒意向月宫奔去。

忠血醉蛟蜃,义肉饱鼋鼍。

忠义之士的鲜血醉了蛟蜃,义士的血肉喂饱了鼋鼍。

暗中水弩贯七札,鱼龙百怪垂涎泽,吻牙相磨。

暗藏的水中利弩能射穿七层铠甲,鱼龙百怪在水泽中垂涎,龇牙咧嘴相互磨噬。

公无渡河,公无渡河,平地犹恐生风波。

你不要渡河啊,你不要渡河!即使走在平地上还怕生出风波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拟古乐府《公无渡河》之意而作。公无渡河,公无渡河。君不见吴儿秋悲唱小海之歌,湘女夜怨唱招魂之歌。抱石沉入清流,弄酒奔赴素娥。忠血醉了蛟蜃,义肉饱了鼋鼍。暗中水弩贯穿七层甲,鱼龙百怪垂涎于泽,利齿交磨。公无渡河,公无渡河,平地尚且恐怕生风波。全诗以强烈的悲壮感写渡河之险与劝阻之切。

逐句解读
「公无渡河,公无渡河。」公无渡河,公无渡河!反复呼唤,急切劝阻。

「君不见吴儿秋悲小海唱,湘女夜怨招魂歌。」君不见吴儿秋日悲唱小海之歌,湘女夜间哀怨招魂之歌。以民间悲歌写渡河之惨。

「抱石沉清流,弄酒奔素娥。」抱石沉入清流(如屈原),弄酒奔赴素娥(投水而死)。渡河者的两种死法——殉节与醉酒溺亡。

「忠血醉蛟蜃,义肉饱鼋鼍。」忠血醉了蛟蜃,义肉饱了鼋鼍。渡河者的遗体被水中怪物吞噬。

「暗中水弩贯七札,鱼龙百怪垂涎泽,吻牙相磨。」暗中水弩贯穿七层甲胄,鱼龙百怪垂涎于泽,利齿交磨。水中险恶。

「公无渡河,公无渡河,平地犹恐生风波。」公无渡河,公无渡河,平地尚且恐怕生风波——何况渡河呢?以平地之风波反衬渡河之更险。

艺术手法
一、复沓呼唤:「公无渡河」反复出现,急切劝阻的语气贯穿全诗。二、意象层叠:小海唱、招魂歌、抱石、素娥、蛟蜃、鼋鼍、水弩、鱼龙,意象层叠密集。三、感官叠加:歌声(听觉)、沉流(视觉)、血肉(触觉)、利齿相磨(听觉),多感官营造恐怖氛围。四、以退为进:「平地犹恐生风波」以平地之险反衬渡河之更险——平地尚有风波,何况渡河?以退为进、以轻衬重。

总体评价
此诗拟古乐府《公无渡河》之意而作,以强烈的悲壮感写渡河之险与劝阻之切。诗人以「吴儿秋悲」「湘女夜怨」的民间悲歌为背景,以「抱石沉清流」「忠血醉蛟蜃」写渡河之惨,以「暗中水弩贯七札」「鱼龙百怪垂涎泽」写水中之险。末句「平地犹恐生风波」以平地之险反衬渡河之更险——世间本已风波不断,何必还要冒险渡河?全诗以复沓写急切、以意象写恐怖、以反衬写劝阻,悲壮而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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