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曹送穷以诗留之

宋 · 唐庚

译文

世中贫富两浮云,已着居陶比在陈。

世间的贫富不过是两片浮云,已经过着陶潜般的清贫比孔子在陈绝粮还惨。

就使真能去穷鬼,自量无以致钱神。

就算真能送走穷鬼,自量也没有办法招来钱神。

柳车作别非吾意,竹马论交只汝亲。

用柳车送别穷鬼并非我的本意,竹马论交只与你们这些小辈亲近。

前此半痴今五十,欲将知命付何人。

此前半痴半醒如今已五十岁,想把知命之理托付给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儿曹送穷时以诗留穷之作。世间的贫富如两片浮云,已经处在陶潜般的贫困堪比孔子在陈的绝粮。就算真能送走穷鬼,自量也没有办法招来钱神。柳车送别并非我的本意,竹马论交只与你们这些小辈亲近。此前半痴如今已五十,想把知命之理托付给谁。全诗以送穷的民俗为契机,写谪居的贫窘与知命之年的迷惘。

逐句解读
「世中贫富两浮云,已着居陶比在陈。」世间的贫富不过是两片浮云,已经过着陶潜般的清贫比孔子在陈绝粮还惨。

「居陶」指陶渊明的贫困,「在陈」指孔子在陈绝粮。

「就使真能去穷鬼,自量无以致钱神。」就算真能送走穷鬼,自量也没有办法招来钱神。穷可去而富不可致,讽刺命运的不公。

「柳车作别非吾意,竹马论交只汝亲。」用柳车送别穷鬼并非我的本意,竹马论交只与你们这些小辈亲近。

「柳车」为送穷之车,「竹马」为儿童之戏。

「前此半痴今五十,欲将知命付何人。」此前半痴半醒如今已五十岁,想把知命之理托付给谁。孔子五十而知天命,但诗人到了五十却不知命该托付何人。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密集:陶潜之贫、孔子在陈、穷鬼钱神、柳车送穷、竹马论交、五十知命,每个典故都服务于贫穷与知命的主题。二、民俗入诗:送穷是正月晦日的民俗,以此为题将日常生活与哲学思考联结。三、矛盾修辞:「去穷鬼」与「致钱神」——穷可送走却富招不来,穷与富的不对称性令人苦笑。四、以问作结:「欲将知命付何人」以疑问收束——孔子五十知天命,我却不知命该托付谁,自嘲中含深层的迷惘。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穷的民俗为契机,写谪居中的贫穷与知命之年的困惑。诗人将陶潜之贫、孔子在陈、穷鬼钱神等典故串联起来,写出了穷可送而富不来的荒诞。末句「欲将知命付何人」最为沉痛——孔子五十知天命,而诗人到了五十却不知命之何在,这种对传统人生范式的质疑,比单纯的抱怨更为深刻。全诗以民俗入诗、以典故为骨、以疑问作结,是唐庚谪居诗中最具哲学深度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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