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沔

宋 · 唐庚

译文

鹤归辽海悲人世,猿入巴山叫月明。

丁令威化鹤归辽海悲叹人世已非,猿猴进入巴山对着明月哀叫。

惟有沙虫今好在,往来休并水边行。

只有那沙虫如今还安好地存在着,来往的行人不要沿着水边行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庚渡沔水时所作,短短四句却蕴含深沉的感慨。丁令威化鹤归辽、猿入巴山啼月,都是经典的流放羁旅意象,而诗人却说惟有沙虫「好在」,警告行人不要在水边行走。沙虫即恙虫,岭南水中多有,能致人疾病。全诗以三个意象并置——鹤、猿、沙虫——前二者令人悲,后者令人惧,以极简的笔墨写出了南迁路上的凄凉与险恶。

逐句解读
「鹤归辽海悲人世,」丁令威化鹤归辽海,悲叹人世已非——千年归来看故土,城郭如故人民非。

「猿入巴山叫月明。」猿猴进入巴山对着明月哀叫——猿啼三声泪沾裳,自古就是愁苦的象征。

「惟有沙虫今好在,」只有那沙虫如今还安好地存在着。

「往来休并水边行。」来往的行人不要沿着水边行走。沙虫潜伏水边,行人须避。

艺术手法
一、意象并置:鹤、猿、沙虫三个意象并置,前二者是古典的悲愁意象,后者是岭南特有的危险之物,由悲而惧,情感递进。二、反常合道:通常诗中写「好在」的都是美好之物,此处却说沙虫「好在」,反常之语反而强化了恐惧感。三、以少胜多:全诗仅四句二十八字,却包含了仙凡之悲、羁旅之愁、南荒之惧三层情感,以极简的笔墨容纳极丰富的意蕴。四、虚实相生:鹤归、猿啼是虚(典故),沙虫是实(岭南实有之物),虚实结合,既有古典的诗意又有生活的实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唐庚南迁途中的一首七绝小品。全诗仅四句,却将仙凡之隔的悲凉(鹤归辽海)、羁旅之途的哀愁(猿叫月明)和南荒之地的险恶(沙虫好在)三层情感浓缩其中。尤妙在第三句「惟有沙虫今好在」,以「好在」这个通常用于祝福的词语来写令人恐惧的沙虫,反讽意味极强。全诗以极简的笔墨写极深的感慨,是唐庚绝句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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