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栖禅山
宋 · 唐庚
译文
海雨山烟拨不开
海上的雨山间的雾怎么也拨不开
眼前遮定望乡台
遮住了眼前望乡的楼台
如何借得维摩手
怎样才能借得维摩诘的神通之手
断取西南故国来
截取西南方向的故国搬到眼前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庚登栖禅山远望所作。海雨山烟遮挡了视线,也遮住了望乡台。诗人幻想能借到维摩诘的法力,将西南故国一方天地断取过来。全诗仅四句,却将思乡之切表达得淋漓尽致——烟雨遮目尚可忍耐,若能借佛法之力将故国搬来眼前,那才是最大的心愿。以奇想写深情,以佛典写乡愁,别开生面。
逐句解读
「海雨山烟拨不开,眼前遮定望乡台。」海上的雨和山间的烟雾拨也拨不开,遮住了眼前的望乡台。
「望乡台」为登高望乡之处,烟雨遮蔽使之不可见,更添愁苦。
「如何借得维摩手,断取西南故国来。」如何才能借到维摩诘的手,将西南故国的一方天地断取过来。维摩诘曾以神通力将妙喜世界断取置于此土,诗人借此典故表达思乡之极的奇想。
艺术手法
一、以实写虚:海雨山烟是实景,望乡台是实有的建筑,但烟雨遮蔽望乡台却构成了虚的意象——乡愁之浓重如烟雨不可拨开。二、用典翻新:维摩诘断取妙喜世界的佛经典故,本用于阐释佛法神通,此处翻新为断取故国,将宗教想象转化为乡愁表达,化虚为实,妙不可言。三、夸张极写:「断取西南故国来」——将整个故国搬来眼前,这是何等的夸张!但正是这种极致的想象,才配得上极致的乡愁。四、篇幅精炼:四句二十八字,前两句写景抒情,后两句奇想升华,结构完整而笔墨精省。
总体评价
此诗是唐庚思乡诗中的绝唱。前两句以海雨山烟遮蔽望乡台写乡愁之沉重,后两句以维摩诘断取妙喜世界的典故化用为断取故国的奇想,将乡愁推向了极致。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写思乡之作不计其数,但能想到「断取故国」的却绝无仅有。这个奇想既体现了诗人非凡的想象力,也折射出思乡之深已非寻常笔墨所能表达。全诗以极短的篇幅承载了极深的情感,是唐庚七绝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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