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熟行
宋 · 唐庚
译文
去年大雪埋尺箠,水北荔枝遭冻死。
去年大雪埋没了尺把长的马鞭,水北的荔枝树都被冻死了。
共嗔北客帯寒来,我欲分疏谁受理。
大家都责怪北方客人带来了严寒,我想辩解却没人受理。
今年诸峒十分熟,东江不下龙川米。
今年各峒都获得了十成丰收,东江上运下的龙川米充裕得很。
南翁北客两欣然,孰与忍饥餐荔子。
南方老翁和北方客人都满心欢喜,这比起忍饥挨饿只吃荔枝不知好多少。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大熟行」,记叙岭南地区去年遭遇大雪冻死荔枝、今年却大获丰收的对比情景。诗中以北方客人与南方老翁的不同反应,诙谐地反映了自然灾害与丰年的巨大反差,也折射出岭南地区气候异常给百姓生活带来的影响。全诗语言浅白,诙谐中含民生关切。
逐句解读
「去年大雪埋尺箠,水北荔枝遭冻死。」去年大雪埋没了尺把长的马鞭,水北的荔枝树都被冻死了。
「尺箠」形容雪深,写出了岭南罕见的大雪之灾。
「共嗔北客帯寒来,我欲分疏谁受理。」大家都责怪北方客人带来了严寒,我想辩解却没人受理。以戏谑口吻写南人对北客的迁怒,诙谐有趣。
「今年诸峒十分熟,东江不下龙川米。」今年各峒都十成丰收,东江上运下的龙川米充裕得很。「熟」指庄稼成熟丰收,写出今年与去年的鲜明对比。
「南翁北客两欣然,孰与忍饥餐荔子。」南方老翁和北方客人都满心欢喜,这比起忍饥挨饿只吃荔枝不知强多少。以反问作结,点出丰年的喜悦。
艺术手法
一、对比结构:去年大雪与今年大熟形成强烈对比,冻死荔枝与诸峒丰收对照鲜明,以时间对比突出命运的无常。二、诙谐口吻:「共嗟北客帯寒来」将自然灾害归咎于北客,显然是无稽之谈,却真实反映了民间心理,也增添了诗歌的趣味性。三、以小见大:「尺箠」量雪深、「荔子」当主食,从具体细节切入,折射出岭南百姓在灾荒年的困窘。四、反问收束:末句以反问作结,既强化了丰收的喜悦,又暗含对去年苦况的回顾,语尽而意不止。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体记叙岭南气候的年际反差,篇幅虽短却生动有致。诗人不作空洞的感慨,而是从荔枝冻死、米粮充裕等具体生活细节入手,让读者直接感受到灾年与丰年的天壤之别。全诗语调轻松诙谐,但在笑声背后,隐含着对民生疾苦的关切和对自然无常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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