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明山记游八十韵
宋 · 孙应时
译文
平生抱遐尚,抚剑远行游。
平素怀抱高远的志向,抚剑远行游历四方。
迹谢声利牵,心与岩壑谋。
行迹摆脱了名利牵绊,内心与山岩沟壑相契合。
东征泛沧海,南骛逾丹丘。
东行泛舟沧海之上,南奔越过丹丘之境。
西登岷峨啸,北望关陇愁。
西登岷山峨眉长啸,北望关中陇上忧愁。
匡庐挽归辔,巫峡纡行舟。
庐山牵挽归去的缰绳,巫峡纡回前行的舟船。
剑阁最险壮,龙门更奇幽。
剑阁最为险峻壮丽,龙门更加奇特幽深。
历览虽未饱,胜槩略以收。
游览虽未尽兴,大略胜景已然收入眼底。
尔来卧烛湖,清梦长夷犹。
近来隐居烛湖,清梦悠长闲适。
家山维四明,名字横九州。
家山就是四明山,其名横贯天下。
出门宛在眼,欲往辄不酬。
出门远望仿佛就在眼前,想去却每每不能成行。
人事真好乖,山灵岂吾仇。
人事真是善于作弄人,山灵难道与我结仇了吗?
忽近益可笑,投老空自尤。
近在咫尺却不去游历更为可笑,到老只能徒然自责。
兹辰正芳春,会心得良俦。
今日正值芳春时节,遇到志同道合的好友。
赢粮幸易足,决策遂所求。
带上干粮幸好容易备足,决定出发实现所愿。
中宵雨声断,逗晓霁色浮。
半夜雨声停歇,到了拂晓晴色浮现。
天容极莹净,风气正和柔。
天色极为晶莹明净,风气正和煦轻柔。
瘦筇挟篮舆,野服兼轻裘。
拄着竹杖乘着竹轿,穿野服加轻裘。
遥遥指林麓,欣欣听溪流。
远远指向山林,欣然聆听溪流声。
试屐请贤岭,弭盖白水湫。
试步走过请贤岭,停下车盖在白水潭边。
飞湍响淙潺,怪松韵萧飕。
飞泻的急流淙潺作响,奇松发出萧飕之声。
艰然小羊额,喘若料虎头。
山路艰险如小羊额,喘息似料虎头。
甓石访岁期,负樵歌道周。
踏石探访年岁古迹,背柴人在路边歌唱。
百折快一眺,千里森双眸。
百转千回快意远眺,千里景色尽收双目。
峰峦何绵联,脉络相缠缪。
山峰何其绵延相连,脉络互相缠结交错。
化钧妙融结,神工巧雕锼。
造化之妙融结成形,神工巧妙雕琢而成。
长风动溟渤,洪涛簸瀛洲。
长风搅动大海,洪涛颠簸瀛洲。
巨鼇出赑屭,游龙绕蚴蟉。
巨鼇驮负而出,游龙蜿蜒环绕。
鲸鹏恣摩荡,虫鱼纷叠稠。
鲸鹏恣意翻腾激荡,虫鱼纷然密布重叠。
万怪各起伏,千帆递行留。
万种奇形各自起伏,千帆般递相行止。
或坦若几席,或峩若冠旒。
有的平坦如几案座席,有的高耸如冠冕旒苏。
或排若剑戟,或剡若戈矛。
有的排列如剑戟,有的尖锐如戈矛。
或舞若鸾凤,或骤若骅骝。
有的舞动如鸾凤,有的奔驰如骏马。
或若戏狻猊,或若鬭貔貅。
有的如戏耍的狮子,有的如争斗的貔貅。
俨然开明堂,玉帛朝诸侯。
俨然如开启明堂,玉帛陈设朝见诸侯。
赫然会岐阳,长围方大搜。
赫然如岐阳之会,大规模围猎田猎。
鏖战临长平,坚壁持鸿沟。
如长平之战般鏖战,如鸿沟对峙般坚守壁垒。
广野列车骑,中军严旆斿。
旷野上排列车骑,中军旗帜严整。
开辟洪茫茫,变化久悠悠。
天地开辟时洪荒茫茫,变化历经悠悠岁月。
愕眙不得语,形容那可侔。
惊愕得说不出话,山势壮丽难以比拟。
仙树四十围,蟠根几千秋。
仙树粗达四十围,蟠根已有数千秋。
老干枯不死,新荣翠相樛。
老干枯朽却不死,新枝翠绿相互纠缠。
飚驭定来止,桑田行验不。
飙车定会来此停驻,沧海桑田之说将在此验证否?
遗迹信所闻,轻举当何由。
遗迹确如所闻,但轻举飞升当凭何由?
东南径崇冈,左右罗平畴。
向东南经过高冈,左右分布着平坦田野。
人家散鸡犬,村坞来羊牛。
人家散布鸡犬之声,村坞中羊牛走来。
官征毕薪炭,春事动耝耰。
官府征完了柴炭,春耕之事开始翻土整地。
土腻少沙石,气寒无麦麰。
泥土细腻少沙石,气候寒冷不种麦子。
荒蹊夹桃李,密荫间梧楸。
荒径两旁夹植桃李,密荫中间杂梧桐楸树。
是中可避世,何劳更乘桴。
在此可以避世隐居,何须再乘桴浮海?
骈岩下苍峭,别岫争崪崷。
并立的山岩下苍翠峭拔,别峰争相耸立。
熟知二刹胜,逝肯中道休。
深知两座寺庙的胜景,怎肯半途而止?
杖锡既巉绝,雪窦仍阻修。
杖锡寺已险峻至极,雪窦寺仍然路阻难行。
停云朝漠漠,刚风昼飂飂。
停云朝暮弥漫,刚风白日呼啸。
盘磴度方桥,广宇连飞楼。
盘旋石阶度过方桥,宏大的殿宇连接飞楼。
珠玑错藻绣,金碧照雕髹。
珠玑错落如织锦,金碧辉煌映照雕漆。
撞钟食千指,鸣板灯百篝。
撞钟供千僧用斋,鸣板点百盏灯。
真成天上居,不涉人间忧。
真如天上居所,不涉及人间忧愁。
周遭富佳致,徜徉得穷搜。
周围多佳景,徜徉其中得以尽情探寻。
妙峰远色凑,锦镜波光浏。
妙峰山远色汇聚,锦镜湖波光流转。
两溪来活活,千丈落瀌瀌。
两溪活活而来,千丈瀑布瀌瀌而下。
深瀑摽随凫,空潭隠灵虬。
深瀑飞坠如凫鸟随流,空潭隐藏灵龙。
倒窥凛欲眩,俯掬清敢漱。
倒身下窥令人凛然眩晕,俯身掬水清冽可漱。
涧草高下积,岩花零乱抽。
涧中草木高低堆积,岩上野花零乱抽发。
挂壁见猱捷,食芩闻鹿呦。
崖壁上见猿猴矫捷,食芩时闻鹿鸣呦呦。
日长转睆,雾暗啼钩辀。
日长鸟鸣婉转,雾暗鹧鸪啼叫。
修竹奏琴瑟,细溜锵琳璆。
修竹如奏琴瑟,细泉声如玉佩锵鸣。
占晴喜哢鹊,畏雨愁呼鸠。
占晴喜闻鹊鸣,畏雨愁听鸠叫。
何妨共斋钵,且复荐茶瓯。
何不一同用斋,且再品一盏茶。
老僧颇好事,幅画肯见投。
老僧颇为好客,愿意赠送一幅画。
随意宿山房,无眠听更筹。
随意住山房,夜不成眠听着更漏。
念昔身万里,及此天一陬。
想到从前身在万里之外,如今来到这天涯一隅。
登临世界阔,俛仰岁月遒。
登高望远天地广阔,俯仰之间岁月匆匆。
荣辱两蜗角,聚散一海沤。
荣辱不过蜗角之争,聚散如同海中泡沫。
尘鞅自束缚,名场相敌雠。
尘世羁绊是自我束缚,名利场中相互为敌。
不念猿鹤怨,坐令泉石羞。
不顾猿鹤的怨恨,坐使泉石蒙羞。
心期晚乃惬,俗驾我尚优。
心愿到晚年才得满足,俗务之驾我尚能超脱。
胜具学支许,奇踪非阮刘。
凭胜具学支遁许询之雅,奇踪非阮籍刘伶之狂。
时哉山梁雉,乐矣濠上鯈。
时运如山梁之雉得其时,快乐如濠上之鲦鱼自在。
聊追兴公赋,不叹柳子囚。
姑且追随孙兴公作赋,不叹柳宗元之囚困。
招招知音子,为我商声讴。
招致知音之友,为我唱一曲商声悲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应时游历四明山所作的长篇纪游诗,全诗八十韵,篇幅宏大。四明山位于浙江宁波,以奇峰幽谷闻名。诗人以极为细腻的笔触,从出行缘起写起,一路登山览胜,描绘了四明山的壮丽风光,并融入了对人生荣辱、仕隐出处的深刻思考,是宋代山水诗中的杰作。
逐句解读
「平生抱遐尚,抚剑远行游」——平素怀抱高远的志向,抚剑远行游历四方。开篇点明诗人的远游之志。
「迹谢声利牵,心与岩壑谋」——行迹摆脱了名利牵绊,内心与山岩沟壑相契合。表明归隐山水之心。
「东征泛沧海,南骛逾丹丘」——东行泛舟沧海之上,南奔越过丹丘之境。
「西登岷峨啸,北望关陇愁」——西登岷山峨眉长啸,北望关中陇上忧愁。四方游历的壮阔经历。
「匡庐挽归辔,巫峡纡行舟」——庐山牵挽归去的缰绳,巫峡纡回前行的舟船。
「剑阁最险壮,龙门更奇幽」——剑阁最为险峻壮丽,龙门更加奇特幽深。
「历览虽未饱,胜槩略以收」——游览虽未尽兴,大略胜景已然收入眼底。
「尔来卧烛湖,清梦长夷犹」——近来隐居烛湖,清梦悠长闲适。
「家山维四明,名字横九州」——家山就是四明山,其名横贯天下。
「出门宛在眼,欲往辄不酬」——出门远望仿佛就在眼前,想去却每每不能成行。
「人事真好乖,山灵岂吾仇」——人事真是善于作弄人,山灵难道与我结仇了吗?
「忽近益可笑,投老空自尤」——近在咫尺却不去游历更为可笑,到老只能徒然自责。
「兹辰正芳春,会心得良俦」——今日正值芳春时节,遇到志同道合的好友。
「赢粮幸易足,决策遂所求」——带上干粮幸好容易备足,决定出发实现所愿。
「中宵雨声断,逗晓霁色浮」——半夜雨声停歇,到了拂晓晴色浮现。
「天容极莹净,风气正和柔」——天色极为晶莹明净,风气正和煦轻柔。
「瘦筇挟篮舆,野服兼轻裘」——拄着竹杖乘着竹轿,穿野服加轻裘。
「遥遥指林麓,欣欣听溪流」——远远指向山林,欣然聆听溪流声。
「试屐请贤岭,弭盖白水湫」——试步走过请贤岭,停下车盖在白水潭边。
「飞湍响淙潺,怪松韵萧飕」——飞泻的急流淙潺作响,奇松发出萧飕之声。
「艰然小羊额,喘若料虎头」——山路艰险如小羊额,喘息似料虎头。形容登山之辛苦。
「甓石访岁期,负樵歌道周」——踏石探访年岁古迹,背柴人在路边歌唱。
「百折快一眺,千里森双眸」——百转千回快意远眺,千里景色尽收双目。
「峰峦何绵联,脉络相缠缪」——山峰何其绵延相连,脉络互相缠结交错。
「化钧妙融结,神工巧雕锼」——造化之妙融结成形,神工巧妙雕琢而成。
「长风动溟渤,洪涛簸瀛洲」——长风搅动大海,洪涛颠簸瀛洲。以海喻山势之壮。
「巨鼇出赑屭,游龙绕蚴蟉」——巨鼇驮负而出,游龙蜿蜒环绕。形容山势如巨鼇游龙。
「鲸鹏恣摩荡,虫鱼纷叠稠」——鲸鹏恣意翻腾激荡,虫鱼纷然密布重叠。
「万怪各起伏,千帆递行留」——万种奇形各自起伏,千帆般递相行止。
「或坦若几席,或峩若冠旒」——有的平坦如几案座席,有的高耸如冠冕旒苏。
「或排若剑戟,或剡若戈矛」——有的排列如剑戟,有的尖锐如戈矛。
「或舞若鸾凤,或骤若骅骝」——有的舞动如鸾凤,有的奔驰如骏马。
「或若戏狻猊,或若鬭貔貅」——有的如戏耍的狮子,有的如争斗的貔貅。
「俨然开明堂,玉帛朝诸侯」——俨然如开启明堂,玉帛陈设朝见诸侯。
「赫然会岐阳,长围方大搜」——赫然如岐阳之会,大规模围猎田猎。
「鏖战临长平,坚壁持鸿沟」——如长平之战般鏖战,如鸿沟对峙般坚守壁垒。
「广野列车骑,中军严旆斿」——旷野上排列车骑,中军旗帜严整。
「开辟洪茫茫,变化久悠悠」——天地开辟时洪荒茫茫,变化历经悠悠岁月。
「愕眙不得语,形容那可侔」——惊愕得说不出话,山势壮丽难以比拟。
「仙树四十围,蟠根几千秋」——仙树粗达四十围,蟠根已有数千秋。
「老干枯不死,新荣翠相樛」——老干枯朽却不死,新枝翠绿相互纠缠。
「飚驭定来止,桑田行验不」——飙车定会来此停驻,沧海桑田之说将在此验证否?
「遗迹信所闻,轻举当何由」——遗迹确如所闻,但轻举飞升当凭何由?
「东南径崇冈,左右罗平畴」——向东南经过高冈,左右分布着平坦田野。
「人家散鸡犬,村坞来羊牛」——人家散布鸡犬之声,村坞中羊牛走来。
「官征毕薪炭,春事动耝耰」——官府征完了柴炭,春耕之事开始翻土整地。
「土腻少沙石,气寒无麦麰」——泥土细腻少沙石,气候寒冷不种麦子。
「荒蹊夹桃李,密荫间梧楸」——荒径两旁夹植桃李,密荫中间杂梧桐楸树。
「是中可避世,何劳更乘桴」——在此可以避世隐居,何须再乘桴浮海?
「骈岩下苍峭,别岫争崪崷」——并立的山岩下苍翠峭拔,别峰争相耸立。
「熟知二刹胜,逝肯中道休」——深知两座寺庙的胜景,怎肯半途而止?
「杖锡既巉绝,雪窦仍阻修」——杖锡寺已险峻至极,雪窦寺仍然路阻难行。
「停云朝漠漠,刚风昼飂飂」——停云朝暮弥漫,刚风白日呼啸。
「盘磴度方桥,广宇连飞楼」——盘旋石阶度过方桥,宏大的殿宇连接飞楼。
「珠玑错藻绣,金碧照雕髹」——珠玑错落如织锦,金碧辉煌映照雕漆。
「撞钟食千指,鸣板灯百篝」——撞钟供千僧用斋,鸣板点百盏灯。
「真成天上居,不涉人间忧」——真如天上居所,不涉及人间忧愁。
「周遭富佳致,徜徉得穷搜」——周围多佳景,徜徉其中得以尽情探寻。
「妙峰远色凑,锦镜波光浏」——妙峰山远色汇聚,锦镜湖波光流转。
「两溪来活活,千丈落瀌瀌」——两溪活活而来,千丈瀑布瀌瀌而下。
「深瀑摽随凫,空潭隠灵虬」——深瀑飞坠如凫鸟随流,空潭隐藏灵龙。
「倒窥凛欲眩,俯掬清敢漱」——倒身下窥令人凛然眩晕,俯身掬水清冽可漱。
「涧草高下积,岩花零乱抽」——涧中草木高低堆积,岩上野花零乱抽发。
「挂壁见猱捷,食芩闻鹿呦」——崖壁上见猿猴矫捷,食芩时闻鹿鸣呦呦。
「日长转睆,雾暗啼钩辀」——日长鸟鸣婉转,雾暗鹧鸪啼叫。
「修竹奏琴瑟,细溜锵琳璆」——修竹如奏琴瑟,细泉声如玉佩锵鸣。
「占晴喜哢鹊,畏雨愁呼鸠」——占晴喜闻鹊鸣,畏雨愁听鸠叫。
「何妨共斋钵,且复荐茶瓯」——何不一同用斋,且再品一盏茶。
「老僧颇好事,幅画肯见投」——老僧颇为好客,愿意赠送一幅画。
「随意宿山房,无眠听更筹」——随意住山房,夜不成眠听着更漏。
「念昔身万里,及此天一陬」——想到从前身在万里之外,如今来到这天涯一隅。
「登临世界阔,俛仰岁月遒」——登高望远天地广阔,俯仰之间岁月匆匆。
「荣辱两蜗角,聚散一海沤」——荣辱不过蜗角之争,聚散如同海中泡沫。
「尘鞅自束缚,名场相敌雠」——尘世羁绊是自我束缚,名利场中相互为敌。
「不念猿鹤怨,坐令泉石羞」——不顾猿鹤的怨恨,坐使泉石蒙羞。
「心期晚乃惬,俗驾我尚优」——心愿到晚年才得满足,俗务之驾我尚能超脱。
「胜具学支许,奇踪非阮刘」——凭胜具学支遁许询之雅,奇踪非阮籍刘伶之狂。
「时哉山梁雉,乐矣濠上鯈」——时运如山梁之雉得其时,快乐如濠上之鲦鱼自在。
「聊追兴公赋,不叹柳子囚」——姑且追随孙兴公作赋,不叹柳宗元之囚困。
「招招知音子,为我商声讴」——招致知音之友,为我唱一曲商声悲歌。
艺术手法
此诗规模宏大,以纪游为线索,结构严密。开篇以四方游历铺陈远大志向,转入四明山之游后,以铺排手法描绘山势,连用十二个或字句构成排比,将山峰拟人拟物,化静为动,气势磅礴。以战争比喻山势(鏖战临长平、坚壁持鸿沟),奇警新颖。后半部分由景入情,以荣辱两蜗角、聚散一海沤等句将山水游历提升至哲理高度,用典精当,化用庄子蜗角、濠上鱼之义理,与山水意境圆融无碍。
总体评价
这是孙应时山水诗的代表作,以八十韵的长篇巨制全面展示了四明山的壮丽风光与深邃意境。全诗融叙事、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从登山缘起写到山中所见,再转入对人生哲理的沉思,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铺排写景处气象万千,议论感慨处发人深省,堪称宋代纪游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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