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戎州范守阎倅饮涪翁溪纪事
宋 · 孙应时
译文
元祐人何负,黄郎昔此居。
元祐年间的人有什么负心的呢,黄庭坚昔日曾居住于此。
江山愁思里,风景醉吟余。
江山沉浸在愁思之中,风景在醉后吟咏之余。
问俗夸遗事,开荒想旧庐。
访问民俗夸说前人遗事,开垦荒地想象旧日居庐。
岩姿自奇怪,谷响故清虚。
山岩姿态自然奇异,山谷回响本就清幽空灵。
鸟语传沽酒,猿吟忆荷锄。
鸟鸣传去沽酒的消息,猿啼令人想起荷锄耕作。
文章喧宇宙,谈笑狎樵渔。
诗文声名轰动天下,谈笑间亲近樵夫渔翁。
小德长携杖,元明阙寄书。
小德常常携杖同行,元明却缺少书信往来。
生涯竟流落,谤誉久乘除。
一生竟然流落他乡,毁誉久已相互消长。
士固难逃世,天宁独困渠。
读书人固然难以逃避世事,上天又怎会唯独困住他。
朝廷重日月,河雒痛丘墟。
朝廷重视日月般的人才,河洛一带痛惜化为废墟。
事往真云已,神游信所于。
往事真的已经如云散去,神游确实有所归宿。
溪名虽发越,林影尚萧疎。
溪名虽然声名远播,林间光影依然萧疏。
佳致归商畧,成规易补苴。
美好景致归于商议筹划,既成规制容易修补完善。
春堤要杨柳,夏渚待芙蕖。
春天的堤岸需要杨柳,夏天的洲渚等待荷花。
名胜新开府,风流得贰车。
名胜之地新设府署,风雅之人得为副车随行。
追游方自此,雅尚不愁予。
追随游玩才从这里开始,高雅的志趣不让我忧愁。
天际归舟远,江干掺袂初。
天边的归舟已远,江边初次执袂送别。
明年记狂客,万里报何如。
明年请记住这位狂客,万里之外传来消息会怎样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陪戎州范守、阎倅饮于涪翁溪,追忆黄庭坚(涪翁)曾居此地,感叹其才华与遭遇,以名胜新开府寄寓风流赓续之望。
逐句解读
「元祐人何负,黄郎昔此居」——元祐年间的人有何过错,黄庭坚当年曾居于此。
「元祐人」指元祐党人,黄庭坚即其中之一,「何负」写对党人被贬的不平。
「江山愁思里,风景醉吟余」——江山沉浸在愁思之中,风景在醉吟之余。
「愁思里」写贬谪者的心境,「醉吟余」写借酒诗自遣。
「问俗夸遗事,开荒想旧庐」——询问当地风俗夸说往日遗事,开垦荒地时想象旧日庐舍。
「问俗夸遗事」写当地人对黄庭坚的纪念,「想旧庐」写对其故居的追想。
中间数联铺陈涪翁溪的风景与黄庭坚的生活:岩姿奇怪、谷响清虚、鸟语沽酒、猿吟荷锄、文章喧嚣、谈笑樵渔。
「小德长携杖,元明阙寄书」——小德常常携带拐杖,元明缺少寄来的书信。
「小德」「元明」为黄庭坚的家人或友人之名,写其身边人的离散。
「生涯竟流落,谤誉久乘除」——一生终究流落他乡,毁誉褒贬久已抵消。
「流落」写其贬谪生涯,「谤誉乘除」写誉谤参半终归于平。
「士固难逃世,天宁独困渠」——士人固然难以逃避世道,上天为何偏偏困厄他。
「难逃世」写时代的不可选择,「独困渠」写对天命不公的质问。
末段以名胜新开府、风流得贰车写当前涪翁溪的新气象,以「明年记狂客,万里报何如」的期待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追忆与现实交织,以黄庭坚的遭遇为经,以涪翁溪的风景为纬。
「士固难逃世,天宁独困渠」将个体的悲剧上升为士人的共同困境,以反问语气写天命之不公。全诗在追忆中有愤激,在感慨中有期冀,情感复杂而深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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