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门行

宋 · 孙应时

译文

两崖夹道立削铁,涧水悲鸣浅飞雪。

两边的悬崖夹道矗立如同削过的铁壁,涧水悲凉地鸣响溅起浅浅的飞雪。

上有石城连天横,剑戟相磨气明灭。

上面有石城横亘连天,剑戟交磨的光芒忽明忽暗。

出门下瞰山盘纡,石磴斗落十丈余。

出门俯瞰山势盘旋曲折,石阶陡然下降十丈有余。

敌来仰首不得上,百万渠能当一夫。

敌人来了仰头攻不上来,百万大军怎抵得过一人把守。

井蛙未识河山广,分明到此生狂想。

井底之蛙不识山河的广阔,分明到了这里便生出狂妄的想法。

岂知天险乃误人,祸首子阳终衍昶。

哪里知道天险反而误人,祸首公孙述最终也落得败亡的下场。

渭水秦川指顾中,剑门空复老英雄。

渭水和秦川尽在指点顾盼之间,剑门关白白地让英雄老去。

传檄将军真得意,落星愁杀卧龙翁。

传檄而定将军真是得意,落星坠地却愁杀了卧龙先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应时行经剑门时所作。诗写剑门天险的雄绝之姿,同时反思天险误人的历史教训。

逐句解读
「两崖夹道立削铁,涧水悲鸣浅飞雪」——两崖夹道如削铁般耸立,涧水悲鸣浅处飞溅如雪。

「上有石城连天横,剑戟相磨气明灭」——上面有石城横连天际,剑戟相磨气势明灭。

「出门下瞰山盘纡,石磴斗落十丈余」——出门下瞰山势盘纡,石磴陡落十丈有余。

「敌来仰首不得上,百万渠能当一夫」——敌人来仰攻不能上,百万之众怎能当一夫之守。

「井蛙未识河山广,分明到此生狂想」——井蛙不曾识得河山之广,分明到此生出狂想。

「岂知天险乃误人,祸首子阳终衍昶」——岂知天险反而误人,祸首子阳终究衍昶。子阳指公孙述据蜀之事。

「渭水秦川指顾中,剑门空复老英雄」——渭水秦川在指顾之间,剑门空自老去英雄。

「传檄将军真得意,落星愁杀卧龙翁」——传檄的将军真是得意,落星的消息愁杀了卧龙先生。

艺术手法
诗歌以削铁之喻写崖壁之峻峭,以飞雪之喻写涧水之激溅。剑戟相磨气明灭以兵器之喻写山势之险。百万渠能当一夫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写天险之绝。岂知天险乃误人以反思写天险之两面性。祸首子阳终衍昶以公孙述之典写据险者之败。渭水秦川指顾中以近在咫尺写北望之切。落星愁杀卧龙翁以诸葛亮星落五丈原之典写英雄之悲。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雄健的笔力写剑门天险,又以史家的反思超越单纯的赞叹。天险误人的论断深刻警策,落星卧龙的结尾将历史的悲慨推向高潮,在山水诗中融入了深沉的历史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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