沌中即事

宋 · 孙应时

译文

武昌西南云梦泽,水平不动玻璃碧。

武昌西南是云梦泽,水面平静不动如碧绿玻璃。

葭芦莽苍生暮烟,杨柳萧条带秋色。

芦苇苍茫中生起暮烟,杨柳萧条带着秋色。

北接沧浪南洞庭,八九百里荒荒白。

北接沧浪南连洞庭,八九百里荒芜苍茫一片白。

一渠纡萦十日行,巧避江涛如过席。

一条水渠迂回十日行程,巧妙避开江涛如同越过席子般平稳。

平生闻说沌鱼美,满篮不受百钱直。

平生听说沌中鱼美味,满满一篮不值百钱。

我来涨潦渔者稀,罾网高悬钓竿掷。

我来时水涨渔人稀少,罾网高悬钓竿抛在一旁。

苇屋人家绝可怜,欲没未没三四尺。

苇屋人家极其可怜,水将淹没未淹没仅三四尺。

倚树为巢葑作床,剥菱炊菰自朝夕。

倚树筑巢以水草为床,剥菱角炊菰米自朝至夕。

青裙皂髻长儿女,城市繁华岂曾识。

青裙黑髻长大的儿女,哪里见过城市繁华。

屋头一艇是生涯,丁算未必逃官籍。

屋前一条小船便是生计,丁口算赋未必能逃脱官府簿籍。

迢迢客路几叹息,茫茫宇宙何终极。

迢迢客路几度叹息,茫茫宇宙何处是尽头。

有酒无鱼莫浪愁,独醉月明听吹笛。

有酒无鱼不必徒然忧愁,独自醉在月明中听人吹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应时在沌中即事之作。诗写沌水两岸水乡的荒凉与百姓的艰辛,感慨宇宙无穷而个人漂泊无依。

逐句解读
「武昌西南云梦泽,水平不动玻璃碧」——武昌西南的云梦泽,水面平静不动如玻璃般碧绿。

「葭芦莽苍生暮烟,杨柳萧条带秋色」——葭芦莽苍中生起暮烟,杨柳萧条中带着秋色。

「北接沧浪南洞庭,八九百里荒荒白」——北接沧浪南连洞庭,八九百里荒荒白白。

「一渠纡萦十日行,巧避江涛如过席」——一条渠水纡萦十日行程,巧妙避开江涛如过席般平稳。

「平生闻说沌鱼美,满篮不受百钱直」——平生听说沌中鱼美,满篮不值百钱。

「我来涨潦渔者稀,罾网高悬钓竿掷」——我来时涨水渔人稀少,罾网高悬钓竿掷地。

「苇屋人家绝可怜,欲没未没三四尺」——苇屋中的人家极其可怜,欲没未没只有三四尺高。

「倚树为巢葑作床,剥菱炊菰自朝夕」——倚树为巢以葑草作床,剥菱角炊菰米从朝到夕。

「青裙皂髻长儿女,城市繁华岂曾识」——青裙皂髻养育儿女,城市繁华何曾见识。

「屋头一艇是生涯,丁算未必逃官籍」——屋头一只小艇便是生涯,丁算未必能逃官籍。

「迢迢客路几叹息,茫茫宇宙何终极」——迢迢客路上几番叹息,茫茫宇宙何有终极。

「有酒无鱼莫浪愁,独醉月明听吹笛」——有酒无鱼不要徒然发愁,独醉在月明中听吹笛。

艺术手法
诗歌以云梦泽的壮阔开篇,玻璃碧以比喻写水面之静。葭芦莽苍与杨柳萧条以秋色写荒凉。八九百里荒荒白以广阔写水乡之空旷。苇屋人家绝可怜、欲没未没三四尺以细节写百姓之苦。青裙皂髻、城市繁华岂曾识以对比写水乡与城市之隔。屋头一艇是生涯以一艇写全部生计。茫茫宇宙何终极以宇宙之广写个人之渺小。有酒无鱼莫浪愁、独醉月明听吹笛以旷达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以沌水之行为线索,将水乡的壮阔、百姓的艰辛与个人的漂泊融为一体。既有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注,又有对宇宙人生的哲思,在沉郁中见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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