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杨霖用前韵见赠
宋 · 孙应时
译文
沧沧万里无时盈,太山四维不可仆。
沧海万里不曾有盈满之时,泰山四面支撑不可倾倒。
蛙井跳梁徒自喜,蚁垤崔嵬欲何就。
井蛙跳跃不过徒自欢喜,蚁穴高耸又能成就什么。
物情小大乃尔悬,人心是非当自究。
万物大小竟如此悬殊,人心是非应当自己探究。
荣名乍满妻孥笑,权利偏供宾客僦。
荣名一旦满门妻儿欢笑,权势利益偏偏只供宾客驱使。
纷纷逐臭坐穷年,往往攫金忘正昼。
纷纷追逐腥臭虚度穷年,往往攫取金钱忘却了正午的光明。
谈夸亦或轻万锺,蹴嘑忍能甘一豆。
谈吐夸耀或许轻视万钟俸禄,被人喝斥却忍心甘于一豆之食。
人怜世网苦易缚,我悲古道迂难售。
世人怜悯世网之苦容易束缚,我悲叹古道迂阔难以行得通。
文章小技本游戏,功业有时真际辏。
文章不过是小技原本是游戏,功业有时却能真正际会凑合。
六经坠地谁羽翼,众说滔天谁拯救。
六经坠落于地谁来为它羽翼辅佐,众说滔天谁来拯救。
独行不畏迹随削,危言便恐眉遭灸。
独行不畏惧足迹随被削去,危言便恐怕眉毛遭灼伤。
舞雩鼓瑟洙泗远,弄月吟风伊洛旧。
舞雩台上鼓瑟的洙泗之风已远,弄月吟风的伊洛旧传统犹存。
晨霞翠柏足糇粮,秋兰芳芷堪怀袖。
晨霞翠柏足以充当干粮,秋兰芳芷堪佩怀袖中。
此身今愧五斗役,归心日绕千岩秀。
此身如今惭愧为五斗米服役,归心日日环绕千岩秀色。
平生未饱书册愿,老大自知人物陋。
平生未能饱读书册之愿,年老方自知才识浅陋。
意存当世力不能,名忝儒生实难副。
心意在于当世却力不能及,名列儒生实在难以相副。
杨侯杨侯豪杰士,霜鹘横空天马骤。
杨侯杨侯你是豪杰之士,如霜鹘横空天马疾驰。
叵堪高谊谬推挽,喜见雄词豁昏瞀。
怎堪承受你的高谊谬加推挽,喜见雄词豁开我昏沉的眼目。
端能有意千载前,执鞭请试从公后。
果真能有志于千载之前,我愿执鞭跟随在你身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应时答杨霖用前韵见赠之作。诗中抒发了对世俗逐利之风的悲慨,表达了坚守古道、以斯文自任的志向,并称扬杨霖的豪杰之气。
逐句解读
「沧沧万里无时盈,太山四维不可仆」——沧海万里不曾盈满,太山四方维系不可倾仆。
「蛙井跳梁徒自喜,蚁垤崔嵬欲何就」——井蛙跳梁只是自喜,蚁垤高耸又想成就什么。
「物情小大乃尔悬,人心是非当自究」——物情大小竟如此悬殊,人心是非应当自己探究。
「荣名乍满妻孥笑,权利偏供宾客僦」——荣名乍满妻儿欢笑,权利偏供宾客租用。
「纷纷逐臭坐穷年,往往攫金忘正昼」——纷纷逐臭坐尽穷年,往往攫金忘却正昼。逐臭用海上逐臭之典。
「谈夸亦或轻万锺,蹴嘑忍能甘一豆」——谈夸之人或许轻视万钟之禄,呼蹴之食怎忍甘于一豆之食。
「人怜世网苦易缚,我悲古道迂难售」——人们怜惜世网之苦容易束缚,我悲叹古道迂远难以售出。
「文章小技本游戏,功业有时真际辏」——文章小技本是游戏,功业有时真是际遇凑合。
「六经坠地谁羽翼,众说滔天谁拯救」——六经坠地谁来羽翼护卫,众说滔天谁来拯救。
「独行不畏迹随削,危言便恐眉遭灸」——独行不畏足迹随之削损,危言便恐眉毛遭受灼灸。
「舞雩鼓瑟洙泗远,弄月吟风伊洛旧」——舞雩鼓瑟洙泗之远,弄月吟风伊洛之旧。
「晨霞翠柏足糇粮,秋兰芳芷堪怀袖」——晨霞翠柏足以充当干粮,秋兰芳芷堪以怀藏袖中。
「此身今愧五斗役,归心日绕千岩秀」——此身如今惭愧五斗之役,归心日日环绕千岩之秀。
「平生未饱书册愿,老大自知人物陋」——平生未曾饱足书册之愿,老大自知人物鄙陋。
「意存当世力不能,名忝儒生实难副」——意存当世而力不能及,名忝儒生实在难以相副。
「杨侯杨侯豪杰士,霜鹘横空天马骤」——杨侯杨侯是豪杰之士,如霜鹘横空天马驰骤。
「叵堪高谊谬推挽,喜见雄词豁昏瞀」——不堪高谊谬加推挽,喜见雄词豁除昏瞀。
「端能有意千载前,执鞭请试从公后」——诚能有志于千载之前,执鞭请试追随公后。
艺术手法
诗歌以沧海万里与太山四维起兴,以蛙井与蚁垤的比喻反衬大者之大与小者之小。逐臭与攫金以典故写世俗之鄙。文章小技本游戏以自嘲写对功名的超脱。六经坠地、众说滔天以忧患写文化之危。舞雩鼓瑟与弄月吟风以理学传统写精神家园。五斗役以陶渊明之典写归隐之愿。霜鹘横空、天马骤以豪放意象写杨霖之雄才。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宏大的视野审视世道人心,将个人之志与斯文之任融为一体。全诗悲慨中有坚守,自嘲中有壮志,以古道的执着对峙世俗的浮薄,体现了孙应时作为理学学者的精神风骨。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