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六合水亭怀裴博士
宋 · 孙觉
译文
昔同裴博士
从前曾与裴博士一起
酌酒俯庭柯
举杯饮酒俯看庭院的树枝
晚岫潭潭碧
傍晚的山峦深沉碧绿
风池瑟瑟波
风拂过池面泛起瑟瑟微波
苍崖遗老没
苍崖间的遗老已经故去
白首故人过
白发的故人如今只是路过
转眄成陈迹
转眼之间一切皆成旧迹
劳生可奈何
劳碌一生又能怎样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过访旧地怀念故人之作。六合在今江苏南京,水亭为昔日与裴博士饮酒之处。诗人重经旧地,追忆往昔同游之欢,感叹物是人非、世事无常,情调低沉感伤,颇有韦应物之风。
逐句解读
「昔同裴博士」——追忆往昔与裴博士同游,开笔即点明怀人之旨。
「酌酒俯庭柯」——举杯饮酒,俯看庭院中树木枝柯,写昔日闲适之景,笔调从容。
「晚岫潭潭碧」——傍晚山峦深碧沉静,「潭潭」状山之深沉厚重。
「风池瑟瑟波」——风拂池面泛起瑟瑟微波,「瑟瑟」状风之轻细声貌,视听结合,描绘出清幽静谧的意境。
「苍崖遗老没」——苍崖间德高望重的老者已经逝去,「没」字写死亡,沉重而简洁。
「白首故人过」——白发的故人如今只是路过,「过」字写行旅匆匆,生死聚散之痛尽在其中。
「转眄成陈迹」——转眼之间一切皆成旧迹,「转眄」极言时光之速。
「劳生可奈何」——劳碌一生又能如何?以反诘作结,悲慨深沉,无力回天之叹溢于言表。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对比为基本结构:前四句写昔日之景,后四句写今日之感。
「晚岫潭潭碧,风池瑟瑟波」以叠字「潭潭」「瑟瑟」模拟声貌,既增强音韵之美,又使画面更具质感。颈联「遗老没」与「故人过」对仗工稳,以空间之「苍崖」对时间之「白首」,暗寓天地不仁、人生短暂之意。尾联「转眄」与「可奈何」呼应,前者写变化之骤,后者写应对之难,形成情感的高潮。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旧地重游为线索,将对故人的怀念与对人生的感悟融为一体。写景清幽,抒情沉痛,以淡笔写浓愁,深得韦应物之遗风。颔联叠字之运用精当自然,颈联对仗含蓄而深沉,尾联反诘有力而余味无穷。全诗不事雕琢而以真情感人,在怀人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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