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潜山

宋 · 孙仅

译文

势参吴楚分,作镇向同安。

山势处于吴楚分界之处,镇守着同安一方。

地胜尘寰隔,天深洞府宽。

地势优胜与尘世隔绝,天高地远洞府宽广。

位将衡岳敌,根与霍山盘。

地位堪与衡山匹敌,山根与霍山盘结相连。

尘见千年白,霞生万仞丹。

千年之间白云常现,万仞之上红霞漫生。

崖秋争峭拔,峰霁间巑岏。

秋日崖壁竞相陡峭挺拔,雨后山峰间时见峻险之态。

日转香炉煖,风生玉照寒。

日光移过香炉峰带来暖意,风从玉照泉生处带来寒意。

石栖平郡堞,天柱倚云端。

山石栖卧平齐郡城的女墙,天柱峰高倚入云端。

绝顶人游少,高空鸟度难。

绝顶之处游人稀少,高空之中飞鸟也难以渡过。

风雷生别壑,星斗绕层峦。

风雷从别的山谷中生起,星斗环绕层层山峦。

寒暑岩间异,方隅岭际观。

寒暑在岩间各不相同,方位在岭际可以分辨。

为霖同海内,倒影压平阡。

兴云作雨恩泽遍及海内,山影倒压在平坦的田野上。

砂印猿踪迹,池飘鹤羽翰。

沙地上印着猿猴的足迹,池水中飘着仙鹤的羽翮。

烟萝交密荫,瀑布落飞端。

烟萝交织成浓密绿荫,瀑布从飞悬的顶端倾泻而下。

磴道莓苔滑,松根霹雳干。

石阶道上莓苔湿滑,松树根部被雷电劈干。

石奇疑虎伏,湫险认龙蟠。

奇石好似卧虎潜伏,险峻湫池仿佛蟠龙盘踞。

胜好当春赏,幽宜带雪看。

胜景宜在春天赏玩,幽境适合带雪观赏。

气蒸茶蕊嫩,香老菊花残。

雾气蒸腾中茶蕊嫩绿,香气渐老而菊花凋残。

青擢凌霄干,红垂受露兰。

青翠的树干高耸入云,红色的兰花垂挂承接露水。

禅邻祖师塔,仙接左慈坛。

禅寺邻近祖师的佛塔,仙踪连接左慈的祭坛。

几客歌维岳,何人咏考槃。

有多少宾客歌咏此岳,有谁吟诵隐居之诗。

元宗曾立庙,武帝亦鸣鸾。

唐玄宗曾在此立庙,武帝也曾乘銮驾临。

圣代从何极,灵祠辑未阑。

圣明之世从何而极,灵祠的修辑未曾停止。

青词驰长吏,法服降中官。

青词由地方长吏飞递呈上,法服由宫中宦官降赐送来。

千古图经里,高名定不刊。

在千古的地理图经之中,潜山的高名定然不可磨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仅题咏潜山之作。潜山即今安徽潜山境内之天柱山,古称南岳,与衡山、霍山齐名,为道教名山。诗中从地理形势、山岳气象、自然景致、动植物生态、宗教文化等多角度铺写潜山之美,是宋代山水诗中体制宏大的佳作。

逐句解读
「势参吴楚分,作镇向同安」——山势处于吴楚分界之处,镇守同安一方。

「地胜尘寰隔,天深洞府宽」——地势优胜与尘世隔绝,天高地远洞府宽广。

「位将衡岳敌,根与霍山盘」——地位堪与衡山匹敌,山根与霍山盘结相连。

「尘见千年白,霞生万仞丹」——千年之间白云常现,万仞之上红霞漫生。

「崖秋争峭拔,峰霁间巑岏」——秋日崖壁竞相陡峭挺拔,雨后山峰间时见峻险之态。

「日转香炉煖,风生玉照寒」——日光移过香炉峰带来暖意,风从玉照泉生处带来寒意。

「石栖平郡堞,天柱倚云端」——山石栖卧平齐郡城女墙,天柱峰高倚入云端。

「绝顶人游少,高空鸟度难」——绝顶之处游人稀少,高空之中飞鸟也难以渡过。

「风雷生别壑,星斗绕层峦」——风雷从别的山谷中生起,星斗环绕层层山峦。

「寒暑岩间异,方隅岭际观」——寒暑在岩间各不相同,方位在岭际可以分辨。

「为霖同海内,倒影压平阡」——兴云作雨恩泽遍及海内,山影倒压在平坦的田野上。

「砂印猿踪迹,池飘鹤羽翰」——沙地上印着猿猴的足迹,池水中飘着仙鹤的羽翮。

「烟萝交密荫,瀑布落飞端」——烟萝交织成浓密绿荫,瀑布从飞悬的顶端倾泻而下。

「磴道莓苔滑,松根霹雳干」——石阶道上莓苔湿滑,松树根部被雷电劈干。

「石奇疑虎伏,湫险认龙蟠」——奇石好似卧虎潜伏,险峻湫池仿佛蟠龙盘踞。

「胜好当春赏,幽宜带雪看」——胜景宜在春天赏玩,幽境适合带雪观赏。

「气蒸茶蕊嫩,香老菊花残」——雾气蒸腾中茶蕊嫩绿,香气渐老而菊花凋残。

「青擢凌霄干,红垂受露兰」——青翠的树干高耸入云,红色的兰花垂挂承接露水。

「禅邻祖师塔,仙接左慈坛」——禅寺邻近祖师佛塔,仙踪连接左慈祭坛。

「几客歌维岳,何人咏考槃」——有多少宾客歌咏此岳,有谁吟诵隐居之诗。

「元宗曾立庙,武帝亦鸣鸾」——唐玄宗曾在此立庙,武帝也曾乘銮驾临。

「圣代从何极,灵祠辑未阑」——圣明之世从何而极,灵祠的修辑未曾停止。

「青词驰长吏,法服降中官」——青词由地方长吏飞递呈上,法服由宫中宦官降赐送来。

「千古图经里,高名定不刊」——在千古的地理图经之中,潜山的高名定然不可磨灭。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五言排律体制,全篇以对仗精工见长,几乎句句对偶,展现了作者驾驭长篇排律的深厚功力。写景上善用动静对比:「崖秋争峭拔」写静中有争的动感,「瀑布落飞端」写动的飞泻,一静一动相映成趣;

「日转香炉煖,风生玉照寒」以暖寒对举,写出山中微气候的差别,体察入微。铺叙手法上,由远及近、由大到小:先写山势之宏大(「势参吴楚分」),继而写峰峦崖壁,再及动植物(「砂印猿踪迹,池飘鹤羽翰」),最后落到人文宗教(「禅邻祖师塔,仙接左慈坛」),层次井然有序。典故运用自然贴切,「左慈坛」嵌入道教传说,「元宗立庙」「武帝鸣鸾」引入帝王朝山的历史,使山水描写有了深厚的文化积淀。

总体评价
此诗堪称潜山之「诗体方志」,从地理到生态、从自然到人文,全方位展现了潜山的雄奇壮美与深厚底蕴。孙仅以排律之力,将一座名山的万千气象收入笔底,既有山岳诗的宏阔,又有咏物诗的工细。

「绝顶人游少,高空鸟度难」以人鸟之难写山之高峻,不言高而高自见;

「气蒸茶蕊嫩,香老菊花残」以物候写时序,细微处见全局。末句「千古图经里,高名定不刊」以断语作结,将山水之胜与文字之寿并论,表达了对潜山永恒之美的确信,全诗气象恢宏而不失精工,在宋初山水诗中洵为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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