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南迁次临川奏庐陵道属闻盗掠高安新淦之间少留仙游山道祠是时庭下木犀花盛开漫山皆大松一峰苍然终日游愒其下各赋诗一篇 其一
宋 · 孙觌
译文
檐牙啄林杪,华殿浮青红。
飞檐如鸟喙般伸向林梢,华丽的殿宇在青红色彩中浮现。
天风吹泬寥,万籁酣笙镛。
天风吹过空旷寂寥的天空,万物的声响如笙镛般酣畅。
木犀已着花,濯濯秋雨中。
木犀花已经盛开,在秋雨中洗得清清爽爽。
赪姿出素面,一洗丹粉空。
红艳的姿态现出素雅的面容,一下子洗尽铅华脂粉皆空。
幽香袭巾袂,冷艳栖房栊。
幽幽清香袭上头巾衣袖,清冷的艳丽栖息在窗棂之间。
迫此芳岁残,一笑谁当供。
迫近这芳华岁月的残暮,这一笑有谁来供奉欣赏?
群仙立通明,矫矫骖鸾龙。
群仙伫立在通明殿上,矫健英武地驾驭着鸾鸟和飞龙。
相随归阆苑,遗恨寄西风。
相伴归去仙家阆苑,将遗恨寄托于西风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孙觌南迁途经仙游山道祠时所作。时值秋雨,庭下木犀花盛开,漫山皆大松,一峰苍然,诗人终日游憩其下。全诗以木犀花为描写中心,以仙界意象收束,将花的冷艳幽香与遗恨寄风之情结合,写出南迁途中的审美体验与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檐牙啄林杪,华殿浮青红」——飞檐如鸟喙伸向林梢,华美的殿宇浮映着青红之色。
"檐牙啄林杪"以鸟喙拟檐牙,生动写出道观飞檐探入林间的姿态;
"浮青红"写殿宇在山色中的光影变幻。
「天风吹泬寥,万籁酣笙镛」——天风吹过空旷寥廓的天空,万籁齐鸣如笙镛酣畅。
"泬寥"即空旷清朗之态;
"笙镛"指乐器,以音乐喻自然之声的和谐宏大。
「木犀已着花,濯濯秋雨中」——木犀花已经开放,濯濯清新在秋雨之中。
"木犀"即桂花;
"濯濯"写花被秋雨洗过后的清新之态,以雨写花的洁净。
「赪姿出素面,一洗丹粉空」——赪红的姿态现出素净的面目,一洗丹粉之饰归于空净。
"赪姿"写桂花的颜色;
"素面"写其天然不施粉黛之美;
"一洗丹粉空"以拟人写桂花的天然之美胜过人工妆饰。
「幽香袭巾袂,冷艳栖房栊」——幽香侵袭巾袂衣袖,冷艳栖息于房栊之间。
"幽香袭巾袂"以嗅觉写花的芬芳;
"冷艳栖房栊"以视觉写花色的清冷,幽与冷正是木犀花的品格特征。
「迫此芳岁残,一笑谁当供」——迫近这芳华岁末将残,一笑之际谁来供奉?"芳岁残"写秋深花将谢;
"谁当供"写花之美好无人欣赏供奉的寂寞。
「群仙立通明,矫矫骖鸾龙」——群仙立于通明殿上,矫矫然驾驭鸾龙。
"通明"即通明殿,天帝之宫殿;
"骖鸾龙"写仙人的仪仗,将木犀花引入仙界的想象。
「相随归阆苑,遗恨寄西风」——相随归于阆苑仙境,遗恨寄托于西风之中。
"阆苑"即仙人居所;
"遗恨寄西风"写花归仙界后仍有遗恨,这遗恨实则是诗人的南迁之恨,以花之遗恨寄托人之遗恨。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木犀花被赋予素面、冷艳、一笑、遗恨等人的品格,花即是人的化身。二、仙化想象:后四联将木犀花纳入仙界的想象之中,花归阆苑即人归理想世界,"遗恨寄西风"则将仙界与现实打通。三、感官铺写:视觉(青红、赪姿)、嗅觉(幽香)、听觉(笙镛),多感官呈现木犀花的全貌。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木犀花为描写对象,却不止于咏物,而是将花的冷艳与人的遗恨融为一体。
"一洗丹粉空"的天然之美与"遗恨寄西风"的身世之感相映成趣,使全诗在清丽的审美中暗含深沉的悲慨。仙化想象更为全诗增添了超逸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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