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钟石寺问名寺之因缘老僧指门旁石如覆钟状赋诗一首邀何袭明登仕同赋
宋 · 孙觌
译文
月斧琢朣胧,团栾覆石钟。
月斧雕琢出朦胧之形,圆圆地覆盖如石钟。
连络青云根,点注碧藓封。
连接着青云的根部,点缀着碧绿的苔藓封盖。
补天记女娲,移山诧愚公。
补天记住了女娲,移山惊诧了愚公。
当年偶遗漏,堕此草莽中。
当年偶然遗漏,坠落到这草莽之中。
奇礓久沦蛰,化出金仙宫。
奇石久已沉沦蛰伏,化出为金仙之宫。
老僧惯见之,笑视瓦砾同。
老僧已惯于见到它,笑看它与瓦砾相同。
砺角戏乌犍,迸火敲青童。
磨角嬉戏着黑牛,迸出火花敲击着青衣童子。
摩挲问亡恙,千岁今一逢。
摩挲石头问它是否安好,千年的相遇就在今日。
堂堂张茂先,扣以蜀井桐。
堂堂的张茂先,用蜀地井桐来叩击它。
噌吰振林莽,叱吸万窍风。
噌吰之声振动林莽,吞吐呼啸引万窍生风。
澒洞众壑满,吼彻九地通。
澒洞之声充满众壑,吼声贯穿九地相通。
狂奔窜幽魅,惊怒拔老龙。
狂奔逃窜了幽暗中的鬼魅,惊怒拔出了深潜的老龙。
丰山霜露零,彭蠡波浪舂。
丰山的霜露零落,彭蠡湖的波浪冲击。
一鸣固有待,寸筳那得攻。
一鸣固然有待于时机,寸筳怎能击响它?
水曹笔五色,东序罗笙镛。
水曹的笔写出五色文章,东序排列着笙与大钟。
辟易四坐倾,蹴蹋万马空。
四座之人为之退避倾倒,蹴踏之后万马皆空。
伟兹抱奇音,伴我窥灵踪。
伟大啊这块石头怀抱着奇音,陪伴我窥探灵异之踪。
赋诗乃不如,露草号秋虫。
赋诗竟然不如它,像露草中秋虫的号叫。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钟石寺中如覆钟状的奇石,以石为钟的想象展开全篇。
"补天记女娲,移山诧愚公"以女娲补天与愚公移山之典写石的来历,"噌吰振林莽,叱吸万窍风"写石被叩击后的声响如洪钟,末以"赋诗乃不如,露草号秋虫"自谦诗不如石声之壮美。
逐句解读
「月斧琢朣胧,团栾覆石钟」——月斧雕琢出朦胧之形,圆圆地覆盖如石钟。
"月斧"写造化之功如月斧;
"覆石钟"写石的形状如覆钟。
「连络青云根,点注碧藓封」——连接着青云的根部,点缀着碧绿的苔藓封盖。
"青云根"写石与云天的联系;
"碧藓封"写苔藓覆盖的古旧。
「补天记女娲,移山诧愚公」——补天记住了女娲,移山惊诧了愚公。
"女娲补天"写石的来历——当年女娲补天偶有遗漏,此石便坠落凡间;
"愚公移山"写石的不移——纵有愚公也移不动它。
「当年偶遗漏,堕此草莽中」——当年偶然遗漏,坠落到这草莽之中。
"偶遗漏"写此石是补天之石的遗落;
"堕此草莽"写石的不幸遭遇——本应补天却落草莽。
「奇礓久沦蛰,化出金仙宫」——奇石久已沉沦蛰伏,化出为金仙之宫。
"沦蛰"写石的长期埋没;
"化出金仙宫"写石终于被发现并成为佛寺的标志。
「老僧惯见之,笑视瓦砾同」——老僧已惯于见到它,笑看它与瓦砾相同。
"笑视瓦砾同"写老僧的超然——在他眼中奇石与瓦砾无异,是禅者的平等心。
「砺角戏乌犍,迸火敲青童」——磨角嬉戏着黑牛,迸出火花敲击着青衣童子。
"砺角乌犍"写牛在石上磨角;
"迸火敲青童"写叩击石头迸出火花。
「摩挲问亡恙,千岁今一逢」——摩挲石头问它是否安好,千年的相遇就在今日。
"摩挲问亡恙"写对石的爱惜;
"千岁一逢"写相逢的难得。
「堂堂张茂先,扣以蜀井桐」——堂堂的张茂先(张华),用蜀地井桐来叩击它。
"张茂先"用张华辨识异物之典;
"蜀井桐"写以桐木叩击石钟。
「噌吰振林莽,叱吸万窍风」——噌吰之声振动林莽,吞吐呼啸引万窍生风。
"噌吰"写石钟的洪亮声响;
"万窍风"化用《庄子》天籁之喻。
「澒洞众壑满,吼彻九地通」——澒洞之声充满众壑,吼声贯穿九地相通。
"澒洞"写声波的弥漫;
"九地通"写声响的深远。
「狂奔窜幽魅,惊怒拔老龙」——狂奔逃窜了幽暗中的鬼魅,惊怒拔出了深潜的老龙。
"窜幽魅"写鬼怪惊逃;
"拔老龙"写水龙被震动而出。
「丰山霜露零,彭蠡波浪舂」——丰山的霜露零落,彭蠡湖的波浪冲击。
"丰山霜露"用丰山有钟霜降则鸣之典;
"彭蠡波浪"写鄱阳湖的波涛如钟声回响。
「一鸣固有待,寸筳那得攻」——一鸣固然有待于时机,寸筳怎能击响它?"一鸣有待"写石钟需要有力之人来叩击;
"寸筳那得攻"写小的敲击不能引发大的共鸣。
「水曹笔五色,东序罗笙镛」——水曹的笔写出五色文章,东序排列着笙与大钟。
"水曹笔五色"写诗作的华美;
"笙镛"写乐器的齐全。
「辟易四坐倾,蹴蹋万马空」——四座之人为之退避倾倒,蹴踏之后万马皆空。
"辟易四坐"写石钟之声的震慑;
"蹴蹋万马空"写声响的气势。
「伟兹抱奇音,伴我窥灵踪」——伟大啊这块石头怀抱着奇音,陪伴我窥探灵异之踪。
"抱奇音"写石的内涵;
"窥灵踪"写寻访的满足。
「赋诗乃不如,露草号秋虫」——赋诗竟然不如它,像露草中秋虫的号叫。
"不如秋虫"是自谦——诗比起石钟的洪亮声实在是微不足道。
艺术手法
一、以神话写石:女娲补天遗漏之石,将奇石纳入神话体系,赋予非凡来历。二、以声写石:从噌吰到澒洞,从振林莽到通九地,石钟之声由近及远、由小到大,层层递进。三、以自谦收束:末句"赋诗乃不如,露草号秋虫"的自谦反衬了石钟声的壮美。
总体评价
此诗是孙觌咏物诗中最雄奇的作品之一。以石为钟的想象层层展开,从石的来历(补天遗漏)到石的发现(化出金仙宫),再到叩石之声的洪亮(噌吰振林莽),步步推进,气势磅礴。
"赋诗乃不如,露草号秋虫"的自谦收束则将全诗从壮美拉回谦逊,张弛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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