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生致两雉不忍杀开笼纵之二首 其一
宋 · 孙觌
译文
平地安知祸有机,一跌永负青云期。
平地上怎知灾祸暗藏机括?一跌便永远辜负了青云之期。
举群惊雊堕罝网,衮背焕烂光陆离。
一群惊叫的野雉坠入罗网,华美的背羽焕烂光采陆离。
山梁三嗅不忍嘬,如皋一笑吁可悲。
山梁之上的野雉三嗅而不忍啄食,如皋一笑之得实可悲叹。
开笼放汝须远去,莫遣韩公赋病鸱。
打开笼子放你们必须远去,不要让韩公来写病鸱之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客人带来两只野雉,诗人不忍杀食而开笼放归。诗以"平地安知祸有机"的哲思开篇,以山雉之被捕喻人世之险不可测,末以"开笼放汝须远去,莫遣韩公赋病鸱"写放生之愿,寄寓了对自身遭际的深刻反思。
逐句解读
「平地安知祸有机,一跌永负青云期」——平地上怎知灾祸暗藏机括?一跌便永远辜负了青云之期。
"祸有机"写灾祸的不可预见,"机"即弩机的机括;
"一跌永负青云期"写一次失足便永失前程,既是山雉的遭遇也是诗人自身贬谪的写照。
「举群惊雊堕罝网,衮背焕烂光陆离」——一群惊叫的野雉坠入罗网,华美的背羽焕烂光采陆离。
"惊雊"写雉的惊叫;
"罝网"即罗网;
"衮背焕烂"写雉羽的华丽如衮服,"光陆离"写羽色的斑斓。
「山梁三嗅不忍嘬,如皋一笑吁可悲」——山梁之上的野雉三嗅而不忍啄食,如皋之一笑实在可悲。
"山梁三嗅"化用《论语》"山梁雌雉,时哉时哉"之典,写雉的警觉与时机感;
"如皋一笑"用贾大夫射雉之典,贾大夫貌丑而射雉得妻一笑,此处反用——人为之笑而雉丧命,实可悲。
「开笼放汝须远去,莫遣韩公赋病鸱」——打开笼子放你们必须远去,不要让韩公来写病鸱之赋。
"病鸱"用韩愈《病鸱》诗之典,写困于笼中的鸟。末句写放生之愿,也暗含自勉——逃离险境才能保全自身。
艺术手法
一、物我合一:山雉的遭遇即是诗人的遭遇,以物写人,不言自明。二、典故的多层指涉:《论语》山梁雌雉写时机,贾大夫射雉写悲剧,韩愈病鸱写困厄,三个典故层层深入。三、放生的象征:开笼放雉不仅是慈悲之举,更是对自己逃离政治罗网的期许。
总体评价
此诗以放生山雉为题材,将物我之情融为一体。
"平地安知祸有机"的哲思开篇,将一只山雉的遭遇上升为人世险恶的普遍命题。末联"开笼放汝须远去"既是放生之语,也是自勉之辞,言在此而意在彼,含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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