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黄尉李集义遗书问安否小诗为谢
宋 · 孙觌
译文
三年着南冠,两见芳岁新。
三年戴着南冠,两次见到新年的到来。
朝为虫蛇侣,暮与魑魅邻。
早晨与虫蛇为伴,傍晚与魑魅为邻。
行随木上坐,卧对竹夫人。
行走时随带着木上坐,躺卧时面对着竹夫人。
独有金石交,不废风雨晨。
独有金石之交的朋友,不废弃风雨之晨的问候。
书来一吊屈,我已屡厄陈。
书信来如同吊唁屈原,我已经屡遭如孔子陈蔡之厄的困厄。
啧啧爨下桐,嗷嗷辙中燐。
啧啧叫的是灶下当柴烧的良桐,嗷嗷叫的是车辙中的鬼火磷光。
𫄠以朱丝绳,放之碧海津。
用朱丝绳系住,放它到碧海的渡口。
穷途得重惠,肝胆久轮囷。
在穷途末路得到厚重的恩惠,肝胆长久盘曲而深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宜黄尉李集义遗书问安而作的答谢诗。
"三年着南冠,两见芳岁新"写贬谪的岁月,"穷途得重惠,肝胆久轮囷"写在穷途末路中得到友人的厚意,肝胆相照。
逐句解读
「三年着南冠,两见芳岁新」——三年戴着南冠(囚服),两次见到新年的到来。
"南冠"用钟仪南冠之典,写贬谪的身份;
"两见芳岁新"写岁月的流逝。
「朝为虫蛇侣,暮与魑魅邻」——早晨与虫蛇为伴,傍晚与魑魅为邻。
"虫蛇侣""魑魅邻"写贬谪地的荒僻恶劣,也写处境的危险。
「行随木上坐,卧对竹夫人」——行走时随带着木上坐(木制靠背),躺卧时面对着竹夫人(竹制纳凉器)。
"木上坐"与"竹夫人"是两种日常器物的拟人化称呼,写贬谪生活的孤寂与自适。
「独有金石交,不废风雨晨」——独有金石之交的朋友,不废弃风雨之晨的问候。
"金石交"写坚贞的友情;
"不废风雨晨"写在困难中仍不中断的联系。
「书来一吊屈,我已屡厄陈」——书信来如同吊唁屈原,我已经屡遭厄运如陈蔡之绝粮。
"吊屈"用吊唁屈原之典,写友人的安慰;
"屡厄陈"用孔子陈蔡之厄之典,写自己屡遭困厄。
「啧啧爨下桐,嗷嗷辙中燐」——啧啧叫的是灶下当柴烧的桐木,嗷嗷叫的是车辙中的磷火。
"爨下桐"用蔡邕听桐木在灶中燃烧之声而取为焦尾琴之典,写良材被毁;
"辙中燐"写鬼火在车辙中闪烁,写困境的恐怖。
「𫄠以朱丝绳,放之碧海津」——用朱丝绳系住,放它到碧海的渡口。
"朱丝绳"写友情的维系如弦;
"碧海津"写远方的广阔,写友人将我从困境中释放到更广阔的天地。
「穷途得重惠,肝胆久轮囷」——在穷途末路得到厚重的恩惠,肝胆长久盘曲而如今舒展。
"穷途得重惠"写患难中的真情;
"肝胆轮囷"写肝胆相照的深厚情义,轮囷即盘曲高大之意。
艺术手法
一、以典写境:南冠、吊屈、陈蔡之厄、焦尾琴,典故层层加重贬谪的苦痛。二、以器物拟人:木上坐、竹夫人,将日常器物拟人化为伴侣,写出了孤独中的自适。三、以情感收束:末联从困境的铺叙升华为友情的颂赞,"肝胆久轮囷"写出了患难中的真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答谢为形式,写贬谪的苦痛与友情的温暖。
"三年着南冠,两见芳岁新"以时间写苦痛的漫长,"独有金石交,不废风雨晨"写友情的坚贞。
"穷途得重惠,肝胆久轮囷"的收束则将个人的苦痛化为对友情的感恩,格调深沉而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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