徙寓妙觉佛舍胥乂民襆被相过赋夜坐
宋 · 孙觌
译文
客居厌穷独,蓬艾翳环堵。
客居之中厌倦穷困孤独,蓬蒿野草遮蔽了四壁。
庄舄尚越吟,钟仪犹楚语。
庄舄仍然唱着越地的歌,钟仪仍然说着楚国的话。
吾人有奇操,空洞见城府。
此人有奇特的操守,胸襟坦荡不见城府之深。
相逢逆旅中,雾豹初一睹。
在逆旅之中相逢,如雾中初见隐豹。
拘囹赋囚山,避谤憎市虎。
如被囚禁赋囚山之诗,避谤而憎恶市虎般的谗言。
褰裳肯顾我,崖峤走风雨。
提起衣裳肯来顾看我,翻越山崖冒着风雨而来。
微吟对清夜,破此五月暑。
低吟诗篇面对清夜,打破了五月的暑热。
坠露挹金茎,空花堕犀麈。
如从金茎上挹取坠露,如空花从犀麈上坠落。
孤灯映笼纱,泠滟翳复吐。
孤灯映照在笼罩的纱上,泠滟的光影时翳时吐。
耿耿遂不眠,逢逢听晨鼓。
耿耿于怀遂不能入睡,听到逢逢的晨鼓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徙寓妙觉佛舍时胥乂民携被来访,两人夜坐清谈。诗中"庄舄尚越吟,钟仪犹楚语"以两位思乡不忘故国的人物自比,"拘囹赋囚山,避谤憎市虎"写被囚山中的困顿与避谤的苦楚,末以"耿耿遂不眠,逢逢听晨鼓"写长谈达旦的情景。
逐句解读
「客居厌穷独,蓬艾翳环堵」——客居之中厌倦穷困孤独,蓬蒿野草遮蔽了四壁。
"厌穷独"写对孤独的厌倦;
"蓬艾翳环堵"写居处的荒芜,四壁为蓬艾所遮。
「庄舄尚越吟,钟仪犹楚语」——庄舄仍然唱着越地的歌,钟仪仍然说着楚国的话。
"庄舄"用庄舄显贵后仍吟越声之典;
"钟仪"用钟仪被囚仍弹楚调之典,两人都身在异邦而心系故国,是诗人自况。
「吾人有奇操,空洞见城府」——此人(胥乂民)有奇特的操守,胸襟空洞不见城府。
"奇操"写品格之异于常人;
"空洞见城府"写心胸坦荡无城府之深,是赞美也是知音之感。
「相逢逆旅中,雾豹初一睹」——在逆旅之中相逢,如雾中初见隐豹。
"雾豹"用《列女传》玄豹隐雾之典,写贤者隐于乱世,此处指胥乂民。
「拘囹赋囚山,避谤憎市虎」——如被囚禁赋囚山之诗,避谤而憎恶市虎之口。
"赋囚山"用柳宗元囚山赋之典,写困于山中的愤懑;
"市虎"用"三人成虎"之典,写谗言的可怖。
「褰裳肯顾我,崖峤走风雨」——褰裳而行肯来顾看我,翻越山崖冒着风雨。
"褰裳"即提起衣裳;
"走风雨"写冒雨来访的深情。
「微吟对清夜,破此五月暑」——低吟诗篇面对清夜,打破了五月的暑热。
"微吟"写对坐吟诗的雅趣;
"破暑"写清夜吟诗的清凉之感。
「坠露挹金茎,空花堕犀麈」——如从金茎上挹取坠露,如空花从犀麈上坠落。
"金茎"即承露盘,写饮露般的清雅;
"空花"即佛家幻花;
"犀麈"即犀柄麈尾,清谈之物,两联写清谈的玄妙。
「孤灯映笼纱,泠滟翳复吐」——孤灯映照在笼罩的纱上,泠滟的光影时翳时吐。
"笼纱"写灯罩;
"翳复吐"写灯火时暗时明,是夜深人静的细景。
「耿耿遂不眠,逢逢听晨鼓」——耿耿于怀遂不能入睡,听到逢逢的晨鼓声。
"耿耿"写心绪不宁;
"逢逢"写鼓声的沉闷,一夜长谈直到天明。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密集而精切:庄舄、钟仪、雾豹、囚山、市虎,每个典故都围绕"困顿思乡"的主题展开。二、细节的真实:"褰裳肯顾我,崖峤走风雨"写朋友冒雨来访的行动,"孤灯映笼纱"写夜深灯暗的细景,都极真实可感。三、以对话的氛围替代对话的内容:全诗写夜坐而不记谈何事,只以"微吟""空花""犀麈"等意象暗示清谈的玄妙,留白甚多。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坐长谈为题材,将思乡之痛、避谤之苦、友情之深三者融为一体。
"庄舄尚越吟,钟仪犹楚语"的故国之思与"褰裳肯顾我,崖峤走风雨"的患难真情,是全诗最动人的两端。末以"逢逢听晨鼓"收束,一夜长谈天已明,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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