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退
宋 · 孙觌
译文
荡沃波澜大,凭陵意气粗。
洪水荡涤沃灌波澜壮阔,凭陵侵凌之势凶猛粗暴。
射潮鲛鳄怒,鞭石鬼神驱。
潮水如射鲛鳄暴怒,仿佛鬼神鞭石驱赶万物。
云断千崖立,风行万壑趋。
云雾断开千崖耸立眼前,大风行过万壑之风奔趋而来。
樯乌朝共起,水鸟夜仍呼。
船桅上的乌鸦早晨一同飞起,水鸟夜里仍在啼叫不息。
滟滟红升晓,霏霏翠扑肤。
红光滟滟中晓日升起,翠绿的雾气霏霏扑面而来。
浮楂卧泥滓,狼藉满街衢。
浮木横卧在泥滓之中,狼藉一片布满了大街小巷。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洪水退去后的景象,承接前诗《桐庐连夕大雨溪涨数十丈徙寓白塔山上方阁》。洪水虽退,满目疮痍,诗人以精细的笔触描绘了水退后的种种痕迹,从宏大的波澜到细微的泥滓,构成一幅灾难后的真实画面。
逐句解读
「荡沃波澜大,凭陵意气粗」——洪水荡涤沃灌,波澜壮阔,凭陵之势凶猛粗暴。
"荡沃"写水势浸漫之广,"凭陵"写水势侵凌之猛,以拟人手法写洪水的蛮横气势。
「射潮鲛鳄怒,鞭石鬼神驱」——潮水如射,鲛鳄发怒,鬼神鞭石驱赶。
"射潮"用钱王射潮之典,写潮水之猛;
"鞭石"用秦始皇鞭石入海之典,极写洪水中仿佛有超自然之力在驱遣万物。
「云断千崖立,风行万壑趋」——云雾断开,千崖耸立,大风行过,万壑之风奔趋而来。水退之后云开崖现,风过壑应,写水退后山水重现的壮阔景象。
「樯乌朝共起,水鸟夜仍呼」——船桅上的乌鸦早晨一同飞起,水鸟夜里仍在啼叫。
"樯乌"指停栖在船桅上的乌鸦,水退后船只搁浅,乌鸦仍在桅上栖息;水鸟夜啼写灾后的凄凉氛围。
「滟滟红升晓,霏霏翠扑肤」——红光滟滟中晓日升起,翠绿的雾气霏霏扑面。写水退后的清晨景象,红日与翠雾交映,色彩明丽,与灾情形成反差。
「浮楂卧泥滓,狼藉满街衢」——浮木横卧在泥滓之中,狼藉一片布满街衢。末联以写实笔法写水退后的惨状,"浮楂"指被水冲来的木料杂物,"狼藉满街衢"直写灾后街巷的凌乱不堪。
艺术手法
一、宏微结合:前半写洪水的宏大气势,后半转向水退后街巷的泥滓狼藉,由大及小,由虚而实。二、色彩对比:"红升晓"与"翠扑肤"的明丽色彩与"泥滓""狼藉"的污浊形成强烈反差,以美景衬托灾情,含蓄有力。三、拟人与用典交织:凭陵意气、鲛鳄怒、鬼神驱,将洪水拟人化并融入神话传说,增强了描写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水退为题,不写灾难中的恐惧,而写灾后的残迹。前半仍以雄浑之笔追忆洪水之威,后半转向清丽的晨景与狼藉的街衢,在美丽与破败之间形成张力,以含蓄的手法传达出灾后民生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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