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䂬在宜黄县之南二十五里义泉寺寺旁有磴道高里许循山而西少北忽有石梁数十丈横绝两崖之间中空无柱高出云表神剜鬼刻不可名状真洞心骇目之观而僻在一隅游客无所为而至乃赋诗一篇以告喜游而不知者
宋 · 孙觌
译文
何人手执造化关,投此虹蜺跨两间。
是谁手握造化的关枢,投下这道彩虹横跨两崖之间。
乌鹊填成天上路,鬼神鞭出海中山。
仿佛乌鹊填成了天上的道路,鬼神鞭策出海底的山峰。
飘飘尻驾凌空举,侧身下瞰千峰雨。
飘飘然如乘风凌空而起,侧身俯瞰千峰间风雨弥漫。
河汉汹汹声西流,风雹相躔齐万弩。
银河波涛汹涌声向西流,风雹相追逐如同万箭齐发。
始信通天有一门,便欲晞髪扶桑根。
这才相信通天确实有一道门,便想晾晒头发于扶桑树下。
乘槎忽逢支机石,拄杖直到洗头盆。
乘着木筏忽然遇到织女的支机石,拄着拐杖直达天河的洗头盆。
赏俊夸雄两奇绝,邂逅一声如电掣。
观赏赞叹两者都奇绝无比,邂逅之间一声惊雷如同闪电。
冥冥沧海会扬尘,大字磨崖书岁月。
幽冥之中沧海也会扬起尘土,用大字刻在崖壁上记载岁月。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宜黄县南二十五里义泉寺旁的石䂬——一座天然石桥横跨两崖之间,高数十丈,中空无柱。诗人以"鬼神鞭出海中山""始信通天有一门"等奇崛之语描绘石梁的壮观,末以"冥冥沧海会扬尘,大字磨崖书岁月"写沧海桑田之感与磨崖纪游之志。
逐句解读
「何人手执造化关,投此虹蜺跨两间」——什么人手持造化的关钥,投下这道彩虹横跨天地之间?"造化关"写造物主之力;
"虹蜺"以彩虹喻石梁,写其横空之美。
「乌鹊填成天上路,鬼神鞭出海中山」——如同乌鹊填成天上的桥梁,鬼神从海中鞭出一座山来。
"乌鹊填桥"用牛郎织女鹊桥之典;
"鬼神鞭出"写石梁如鬼斧神工,极言其非人力所成。
「飘飘尻驾凌空举,侧身下瞰千峰雨」——飘飘然如乘尻驾凌空而起,侧身下瞰千峰上正下着雨。
"尻驾"用《庄子》乘尻而游之典,写如凌空飞行般的体验;
"千峰雨"写下瞰的壮阔景象。
「河汉汹汹声西流,风雹相躔齐万弩」——银河般的水流汹汹之声西去,风雹相随如同万弩齐发。
"河汉汹汹"写水声的宏大;
"齐万弩"写风雹的密集猛烈。
「始信通天有一门,便欲晞髪扶桑根」——这才相信通天确实有一扇门,便想要在扶桑树下晾晒头发。
"通天一门"写石梁如通天之梯;
"晞髪扶桑"用屈原"晞发乎扶桑"之典,写登高如至日出处。
「乘槎忽逢支机石,拄杖直到洗头盆」——乘槎忽然遇到了支机石,拄杖一直走到洗头盆。
"乘槎"用张骞乘槎至天河之典;
"支机石"即织女的织机支撑石;
"洗头盆"指山上的天然水池,以神话意象写石梁之高如入天界。
「赏俊夸雄两奇绝,邂逅一声如电掣」——赏俊夸雄两样都是奇绝,邂逅之间一声如电闪掣。
"赏俊夸雄"写石梁兼有俊秀与雄壮之美;
"如电掣"写一声惊雷般的震撼。
「冥冥沧海会扬尘,大字磨崖书岁月」——冥冥之中沧海终将扬起尘土,用大字磨崖刻下这岁月的纪游。
"沧海扬尘"用葛洪《神仙传》麻姑之典,写世事巨变;
"磨崖书岁月"写以磨崖刻石纪游,使此游与石梁同在。
艺术手法
一、神话意象的叠加:鹊桥、鬼神鞭山、乘槎、支机石、扶桑、沧海扬尘,全诗几乎句句以神话构建,将天然石梁纳入天界的想象。二、由宏观到微观的镜头:从"跨两间"的宏大到"千峰雨"的下瞰,从银河般的声势到洗头盆的细节,镜头不断切换。三、以虚写实:石梁是实景,但诗人全以虚笔(神话)写之,虚实相生,更见奇绝。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天然石梁为描写对象,是孙觌诗中最为雄奇的作品之一。
"何人手执造化关,投此虹蜺跨两间"的开篇气势磅礴,"冥冥沧海会扬尘,大字磨崖书岁月"的收束则将奇观纳入宇宙时间的维度,使全诗超越了一般的纪游诗而具有了哲学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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