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三首 其一
宋 · 孙觌
译文
山寒蔼瞑姿,枫老带涨痕。
山寒笼罩着暮色的姿态,老枫树带着水涨的痕迹。
兰摧桂亦折,往往归其根。
兰花摧折桂花也折断,万物往往回归它们的根本。
万籁各收声,一气中自存。
万籁各自收起了声音,一气之中自然长存。
鼻斤无可斵,尻驾不复奔。
鼻上之斤再无可斫之物,尻驾之车不再奔驰。
孤光照独夜,月落低金盆。
孤光照耀着独坐的夜晚,月亮落下低过金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夜的萧索与万物的归根。
"兰摧桂亦折,往往归其根"以兰桂之折写秋的肃杀,又以归根写万物的自然归宿,"鼻斤无可斵,尻驾不复奔"以匠石之斤与庄子之尻驾写自己已无用世之能与远行之志,末以"孤光照独夜,月落低金盆"写秋夜的孤寂。
逐句解读
「山寒蔼瞑姿,枫老带涨痕」——山寒之气呈现出暮霭的姿态,老枫树带着水涨的痕迹。
"蔼瞑姿"写暮色中山的朦胧;
"带涨痕"写秋水退后枫树干上的水痕,极写水落的秋景。
「兰摧桂亦折,往往归其根」——兰花摧折桂花也折断,往往都归于其根。
"兰摧桂折"写秋的肃杀无情;
"归其根"用《老子》"归根曰静"之意,写万物的自然归宿。
「万籁各收声,一气中自存」——万籁各自收敛了声音,一气之中自然存在。
"收声"写秋夜的寂静;
"一气中自存"写天地一气的浑然存在,静中有动。
「鼻斤无可斵,尻驾不复奔」——匠石的斧斤已无可削斫,庄子的尻驾不再奔驰。
"鼻斤无可斵"用匠石运斤削郢人鼻端之垩之典,写自己已无可雕琢;
"尻驾不复奔"用《庄子》乘尻而游之典,写已无远行之意。
「孤光照独夜,月落低金盆」——孤光照着孤独的夜晚,月亮落下低过了金盆。
"孤光"写月光的孤独;
"低金盆"写月落的低沉,金盆喻月亮,写秋夜的深沉与孤寂。
艺术手法
一、以自然写哲思:兰桂归根、万籁收声,秋天的自然景象即是哲学的隐喻。二、以典故写心境:匠石之斤与庄子之尻驾,两个典故写出自己无用世之能与无远行之志。三、以光写夜:末句"孤光照独夜"的孤光与全诗的寂静形成声光的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秋夜为背景,写万物归根与自心的归静。
"兰摧桂亦折,往往归其根"是全诗的哲理核心,既写自然规律又写人生态度。
"鼻斤无可斵,尻驾不复奔"的自况则将这种归根落实为个人的生活选择——不再雕琢进取,不再奔波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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