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三首 其二

宋 · 孙觌

译文

金气天与高,灯烬宵正繁。

秋气肃杀天空高远,灯花落尽夜正深沉。

暗蛩露下绩,潜虬浪中翻。

暗处的蟋蟀在露水下鸣叫如织,潜藏的虬龙在波涛中翻腾。

幽人醉清夜,一笑空罍尊。

幽居之人醉在这清秋之夜,一笑之间酒器已空。

遇胜独心诣,了了见目存。

遇到胜景独自心领神会,清清楚楚地映在眼中留存心底。

但忧儿辈觉,难与俗人言。

只担心被晚辈们察觉,这种心境难以与俗人言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夜独饮的幽趣。

"金气天与高,灯烬宵正繁"写秋夜的天高与灯烬的频繁,"幽人醉清夜,一笑空罍尊"写醉夜的闲适,末以"但忧儿辈觉,难与俗人言"写幽趣的不为人知——这种独醉的乐趣只有自己知道,怕被晚辈发觉,更难与俗人言说。

逐句解读

「金气天与高,灯烬宵正繁」——金秋之气天空赋予高远,灯烬在夜深时正频频落下。

"金气"写秋气,古人以五行配四季,秋属金;

"天与高"写秋高气爽;

"灯烬繁"写夜深灯芯频繁结烬。

「暗蛩露下绩,潜虬浪中翻」——暗处的蟋蟀在露下纺织,潜藏的虬龙在浪中翻腾。

"暗蛩绩"写蟋蟀鸣声如纺织;

"潜虬翻"写水面下的蛟龙翻动,以微细的秋虫与宏大的潜龙对举。

「幽人醉清夜,一笑空罍尊」——幽居之人醉在清夜之中,一笑面对空了的酒罍酒尊。

"幽人"写隐逸之士;

"空罍尊"写酒已饮尽,却一笑置之。

「遇胜独心诣,了了见目存」——遇到胜境独自心领神会,了然于目中存留。

"独心诣"写独自领悟的深度;

"了了见目存"写所见清晰如存于眼前。

「但忧儿辈觉,难与俗人言」——只担忧晚辈们发觉了,难以与俗人言说。

"忧儿辈觉"写怕被晚辈发现独醉的秘密,是幽默的自嘲;

"难与俗人言"写幽趣的不被理解,用陶渊明之意。

艺术手法

一、大小对举:暗蛩与潜虬,微小的虫与宏大的龙,写出秋夜声音的层次。二、以醉写醒:醉中的领悟比清醒更深,"独心诣""了了见"都是醉后的洞明。三、幽默的收束:末句的担忧是反向的赞美——这种快乐太好了,怕被人发现。

总体评价

此诗写秋夜独醉的幽趣,格调清逸。

"幽人醉清夜,一笑空罍尊"写出了醉中的洒脱,"但忧儿辈觉,难与俗人言"则以幽默的口吻写出了幽趣的私密与不被理解,使全诗在清逸中增添了一丝温暖的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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