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饶阳道中三首 其三
宋 · 孙觌
译文
窜身楚南极,守隶工遮防。
逃窜到楚地的最南端,守卫的差役善于遮拦盘查。
投鞭得小愒,孚席纷在旁。
下马投鞭获得片刻休息,坐席纷纷铺在身旁。
虎贲起隅坐,悠然见中郎。
虎贲之士从角落起身而坐,悠然之间仿佛见到了儒雅的中郎将。
一醉汩其泥,江湖渺相忘。
一醉之后便如沉溺于泥淖之中,广阔的江湖渺然相忘于天地间。
赏析
题解
此为立秋饶阳道中第三首,写行役途中偶得片刻歇息,与守卒共饮的情景。诗人以"窜身楚南极"点明贬谪南奔的身份,末以"江湖渺相忘"表达在醉中暂忘流离之苦的愿望,是宋人常见的以醉遣愁的手法。
逐句解读
「窜身楚南极,守隶工遮防」——逃窜到楚地的最南端,守卫的差役善于遮拦防备。
"窜身"写仓皇南奔之态;
"楚南极"指极南之地;
"工遮防"写沿途守卒的盘查防备,暗示战乱时期的紧张氛围。
「投鞭得小愒,孚席纷在旁」——下马投鞭获得片刻休息,坐席纷纷铺在身旁。
"投鞭"即下马;
"小愒"即短暂休息;
"孚席"指铺开的坐席,写就地而坐的简陋休憩。
「虎贲起隅坐,悠然见中郎」——虎贲之士从角落起身而坐,悠然之间仿佛见到了中郎将。
"虎贲"指勇武的守卒;
"中郎"用蔡邕之典,蔡邕为左中郎将,此处以文士喻武人之风度,写守卒虽粗豪却有几分雅趣。
「一醉汩其泥,江湖渺相忘」——一醉之后便如沉溺于泥淖之中,广阔的江湖渺然相忘。
"汩其泥"化用屈原"汩常流则泥而不滓"之意,又反其义——屈原不愿同流合污,诗人却以醉汩泥为解脱;
"江湖渺相忘"用庄子鱼相忘于江湖之典,在醉中暂忘人世纷扰。
艺术手法
一、以小见大:一个路边歇息的场景,折射出贬谪流离的艰辛。二、典故的翻新:蔡邕中郎之典用于虎贲武人,屈原汩泥之典反其意而用之,都体现了宋诗以故为新、翻案出奇的特点。三、以醉作结:"一醉汩其泥"以消极的方式表达积极的超越,是宋人常见的处世策略。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役途中的一瞬歇息为题材,写出了贬谪生活的艰辛与无奈。
"江湖渺相忘"虽是醉中语,却透露出对现实的深深厌倦,在旷达的外表下是不堪回首的流离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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