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天宁寺饮王生二首 其一

宋 · 孙觌

译文

莫鬬蜗两角,且共貉一邱。

不要去争那蜗角般的微小利益,姑且与貉兽同处一座山丘吧。

夷踞坐我旁,汝岂河南驺。

你放肆地蹲坐在我身旁,难道你是河南的官府差役吗?

割肉一噉之,徐以大白浮。

割下肉来大口吞食,然后慢慢举起大杯饮尽美酒。

哙伍君勿谯,笑谈起封侯。

不要因为我与樊哙之辈为伍而责骂,谈笑之间也能封侯拜将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湖州天宁寺与王生饮酒时。孙觌借酒抒怀,以蜗角之争、貉丘之居等典故,表达对世俗争斗的蔑视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诗中用樊哙之典,以粗豪之气自比,既是酒中真言,也是对功名利禄的嘲讽。

逐句解读

「莫鬬蜗两角,且共貉一邱」——不要去争斗那蜗角般的微小利益,姑且与貉兽共居一座山丘。

"蜗两角"用《庄子》蜗角之争之典,喻指世间微不足道的争端;

"貉一邱"化用"一丘之貉",表示同处卑微之境,何必相争。

「夷踞坐我旁,汝岂河南驺」——你放肆地蹲坐在我身旁,难道你是河南的驺吏吗?"夷踞"即箕踞,是不拘礼节的坐姿;

"河南驺"指官府差役,以反问语气表达对拘守礼法之人的不屑。

「割肉一噉之,徐以大白浮」——割下肉来大口吞食,然后慢慢举起大杯饮酒。

"割肉"暗用陈平割肉之典,"大白浮"即满饮大杯,写出豪放不羁的饮态。

「哙伍君勿谯,笑谈起封侯」——不要因为我与樊哙为伍而责骂,谈笑之间也能封侯拜将。

"哙伍"用樊哙之典,樊哙本为屠狗之辈而得封侯;"谯"即责备;末句以反讽口吻道出:功名本可谈笑而得,又何必拘于出身。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密集而自然:蜗角之争、一丘之貉、割肉、樊哙封侯,四句诗中连用四典,却不显堆砌,因为典故与饮酒抒怀的情境紧密贴合。二、以放浪形骸写愤懑:表面的旷达豪放之下,是对仕途坎坷的隐痛,"笑谈起封侯"实为自嘲。三、反问与反讽的语调:"汝岂河南驺"的反问、"君勿谯"的劝诫,都带有玩世不恭的意味。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精悍,四联八句却容量极大。诗人借酒放言,以不拘礼法的姿态对抗世俗规范,以粗豪典故消解功名神圣性,在旷达的外表下隐含着对现实的不满与自嘲。风格近于阮籍的狂放与陶渊明的酒中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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