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如老

宋 · 孙觌

译文

同舟无胡越,四海皆弟兄。

同舟之人不分胡越,四海之内都是弟兄。

吾人虽晚接,一笑盖已倾。

我们虽然交往较晚,一笑之间已倾心相待。

我老未闻道,意行堕沟坑。

我已老迈却尚未闻道,随意行走堕入沟坑。

逢人得推骂,知非愧平生。

逢人被推搡谩骂,才知道自己的过错愧对平生。

世乱识真态,涂穷见真情。

世道大乱才能识别人物的真实态度,路途穷困才能看出真正的感情。

曳杖扣禅扃,撞钟听靴鸣。

拄杖敲开禅门,撞钟时听到了靴鸣声。

小窗风雨夜,对此一榻横。

小窗风雨之夜,面对此景一榻横陈。

吾身如木偶,春至不复荣。

我的身体如同木偶,春天到来也不再繁荣。

岂无三宿恋,天雨方流行。

岂能没有三宿的留恋,但天雨正要流行远去。

去去得首邱,归田克残更。

去吧去到首丘之地,归田度过残余的岁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告别如老而作。诗中"世乱识真态,涂穷见真情"是全诗的主旨,以乱世的真情对比盛世的虚伪。诗人自述"我老未闻道,意行堕沟坑"的自省,又以"吾身如木偶,春至不复荣"写衰老的无力感,末以"去去得首邱,归田克残更"表达归田终老之愿。

逐句解读

「同舟无胡越,四海皆弟兄」——同舟之人不分胡越,四海之内都是弟兄。化用"同舟共济"之意,写患难中的真情。

「吾人虽晚接,一笑盖已倾」——我们虽然交往较晚,一笑之间已倾心相待。

"晚接"写相识之晚;

"盖已倾"写一见如故,化用"倾盖如故"之典。

「我老未闻道,意行堕沟坑」——我已老迈却尚未闻道,随意行走堕入沟坑。

"未闻道"写对自身修行的反思;

"堕沟坑"写误入歧途的悔恨。

「逢人得推骂,知非愧平生」——逢人被推搡谩骂,才知道自己的过错愧对平生。

"知非"写醒悟悔改;

"愧平生"写对一生的反省。

「世乱识真态,涂穷见真情」——世道大乱才能识别人物的真实态度,路途穷困才能看出真正的感情。这是全诗的警策之语,将个人体验上升为普遍真理。

「曳杖扣禅扃,撞钟听靴鸣」——拄杖敲开禅门,撞钟时听到了靴鸣声。

"扣禅扃"写访僧;

"听靴鸣"写僧人闻钟而出,细节生动。

「小窗风雨夜,对此一榻横」——小窗风雨之夜,面对此景一榻横陈。

"一榻横"写小室的简陋与闲适。

「吾身如木偶,春至不复荣」——我的身体如同木偶,春天到来也不再繁荣。

"木偶"写身体的僵硬衰老;

"不复荣"写生命力的消逝,是迟暮之人最深的悲哀。

「岂无三宿恋,天雨方流行」——岂能没有三宿之恋,但天雨正要流行远去。

"三宿恋"用佛教比丘三宿恋桑树之典,写对居处的留恋;

"天雨流行"写不得不行,如天雨之不可留。

「去去得首邱,归田克残更」——去吧去到首丘之地,归田度过残年。

"首邱"用狐死首丘之典,写归乡之志;

"克残更"即度过残余的岁月,写归田终老的决心。

艺术手法

一、警句的提炼:"世乱识真态,涂穷见真情"两句是经验之谈的浓缩,具有格言的力量。二、比喻的自况:木偶、老马(隐含),以无生命的比喻写衰老的悲哀。三、佛典的生活化:三宿恋、化城(隐含),佛典化为日常的留恋与离别,不显生硬。

总体评价

此诗以别僧为契机,写出了乱世真情与迟暮之悲。

"世乱识真态,涂穷见真情"的警句具有超越时空的普遍意义,"吾身如木偶,春至不复荣"的衰老之叹则令人感同身受。末以"归田克残更"的归隐之志收束,虽无奈却坚定。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