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东窗一首
宋 · 苏籀
译文
丈夫蕴挟胸怀奇,浩然幅鬰干虹蜺。
大丈夫胸中蕴藏着奇伟的抱负,浩然之气广阔郁勃直冲虹霓。
俚儒婉娈习和雅,窃笑胡为瓶井湄。
那些庸俗的儒生柔顺地习惯于和雅之道,暗笑为何要如瓶之困于井边。
奈何平世事蹇蹇,奇士矫荦矜云为。
奈何世间之事艰难阻滞,奇士们高傲出众自矜所为如云。
伏波不屑儿女暱,马革自诡排羌夷。
伏波将军马援不屑于儿女情长的亲昵,自誓以马革裹尸去征伐羌夷。
叔子逢时经庙略,入则造膝出诡辞。
羊祜遇时而经营庙堂之略,入朝则促膝近前,出朝则言辞机变。
燕公异礼集贤殿,笔削金泥玉检仪。
燕公张说受特殊礼遇于集贤殿,执笔裁定金泥玉检的封禅仪制。
贾生前席觐宣室,立谈痛哭才几时。
贾谊在宣室被天子前席请教,然立谈痛哭又能持续多久。
敬通杜门老著述,言溢千纸罔设施。
冯衍闭门不出老于著述,文章千纸却终未能施行。
肮脏黄冠遁丘壑,一旦端委偕龙夔。
高洁的道遁隐于山林丘壑,有朝一日正服端委可与龙夔比肩。
愚生尚友千载后,读书探道无津涯。
我这愚钝之人仰慕千年前的贤友,读书求道却苦于无边无际。
猖狂置章留黼座,腐尘潦倒曾何裨。
曾经猖狂地上书留于御座之前,落魄如腐尘又有何益。
世承朝恩万钧重,省思此去酬毫厘。
世代承受朝廷如万钧重恩,省思此行如何才能报答分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籀饮东窗时所作的长篇抒怀诗。诗中以丈夫蕴挟胸怀奇、浩然幅鬰干虹蜺开篇——大丈夫蕴藏胸怀之奇、浩然之气如虹蜺直冲云霄,又以俚儒婉娈习和雅、窃笑胡为瓶井湄写庸儒的狭隘——俚儒婉娈习于和雅、窃笑为何在井湄中如瓶之窥,再以奈何平世事蹇蹇、奇士矫荦矜云为写奇士的困境——奈何平生之事蹇蹇难行、奇士矫荦自矜其云为,又以伏波不屑儿女暱、马革自诡排羌夷写马援的壮志——伏波将军不屑于儿女亲昵、以马革裹尸自誓排击羌夷,又以叔子逢时经庙略、入则造膝出诡辞写羊祜的谋略——叔子逢时经略庙算、入则造膝而谈出则诡辞,又以燕公异礼集贤殿、笔削金泥玉检仪写张说的荣宠——燕公受异礼于集贤殿、笔削金泥玉检之仪,又以贾生前席觐宣室、立谈痛哭才几时写贾谊的悲剧——贾生前席觐见于宣室、立谈痛哭才过了几时,又以敬通杜门老著述、言溢千纸罔设施写冯衍的穷困——敬通杜门老于著述、言溢千纸却无所设施,又以肮脏黄冠遁丘壑、一旦端委偕龙夔写隐士的出仕——肮脏的黄冠遁于丘壑、一旦端委偕同龙夔出仕,再以愚生尚友千载后、读书探道无津涯写自己的志向——愚生尚友于千载之后、读书探道无边无涯,又以猖狂置章留黼座、腐尘潦倒曾何裨写自己的无奈——猖狂上书留于黼座、腐尘潦倒曾有何裨益,末以世承朝恩万钧重、省思此去酬毫厘收束——世代承受朝恩万钧之重、省思此去如何酬报毫厘。
逐句解读
「丈夫蕴挟胸怀奇,浩然幅鬰干虹蜺」——大丈夫蕴藏胸怀之奇,浩然之气如虹蜺直冲云霄。开篇以豪迈之气写丈夫的抱负。
「俚儒婉娈习和雅,窃笑胡为瓶井湄」——俚儒婉娈习于和雅,窃笑为何如瓶窥井。以庸儒的狭隘反衬丈夫的宏阔。
「奈何平世事蹇蹇,奇士矫荦矜云为」——奈何平生之事蹇蹇难行,奇士矫荦自矜其云为。奇士的困境——世事蹇蹇而奇士矫荦不屈。
「伏波不屑儿女暱,马革自诡排羌夷」——伏波将军不屑于儿女亲昵,以马革裹尸自誓排击羌夷。马援的壮志——以马革裹尸报国。
「叔子逢时经庙略,入则造膝出诡辞」——叔子逢时经略庙算,入则造膝而谈出则诡辞。羊祜的谋略——入则亲近出则诡秘。
「燕公异礼集贤殿,笔削金泥玉检仪」——燕公受异礼于集贤殿,笔削金泥玉检之仪。张说的荣宠——以文才受宠。
「贾生前席觐宣室,立谈痛哭才几时」——贾谊前席觐见于宣室,立谈痛哭才过了几时。贾谊的悲剧——虽有才华但不得志。
「敬通杜门老著述,言溢千纸罔设施」——敬通杜门老于著述,言溢千纸却无所设施。冯衍的穷困——著述虽丰却无所用。
「肮脏黄冠遁丘壑,一旦端委偕龙夔」——肮脏的黄冠遁于丘壑,一旦端委偕同龙夔出仕。隐士的出仕——从黄冠到朝服的转变。
「愚生尚友千载后,读书探道无津涯」——愚生尚友于千载之后,读书探道无边无涯。自己的志向——尚友古人、探道无涯。
「猖狂置章留黼座,腐尘潦倒曾何倒曾何裨」——猖狂上书留于黼座,腐尘潦倒曾有何裨益。自己的无奈——上书无果、潦倒无用。
「世承朝恩万钧重,省思此去酬毫厘」——世代承受朝恩万钧之重,省思此去如何酬报毫厘。感恩与自省——恩重如山而报效甚微。
艺术手法
一、历史人物的群像:伏波、叔子、燕公、贾谊、敬通——六位历史人物的功过成败构成了一幅仕途群像。二、奇士与庸儒的对比:「丈夫蕴挟胸怀奇」与「俚儒婉娈习和雅」——宏阔与狭隘的对照。三、「世承朝恩万钧重,省思此去酬毫厘」的自省:感恩与自省——最深沉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饮东窗为契机写出了仕途的种种可能,「伏波不屑儿女暱,马革自诡排羌夷」以马援的壮志写出了最豪迈的选择,「贾生前席觐宣室,立谈痛哭才几时」以贾谊的悲剧写出了最无奈的结局,「世承朝恩万钧重,省思此去酬毫厘」则以感恩与自省收束。全诗气势磅礴而感慨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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