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一首
宋 · 苏籀
译文
去年胡来清水岩,黄河狭隘冬凌顽。
去年胡兵来犯清水岩,黄河水道狭窄冬季冰凌顽固。
戾如飘风速如鬼,犬豕淫虐豺狼贪。
凶暴如狂风迅疾如鬼魅,像猪狗般淫虐像豺狼般贪婪。
探马星奔汗流地,猛士眦裂发指冠。
探马如流星般奔驰汗水流满大地,勇士怒目圆睁怒发冲冠。
潼雍见兵不及万,半阙甲胄屯河边。
潼关雍州可见之兵不足万人,半数缺甲少胄驻扎在河边。
隆寒身体例皲瘃,亦复勉强横戈鋋。
严寒中士兵的身体都冻裂生疮,也还勉强举着戈矛长枪。
它司金缯封雍府,犒军纸袄如泥钱。
其他衙门用金银缯帛封存于雍州府库,犒劳军队的纸袄如同不值钱的泥钱。
胡人隔水相笑侮,杀身于尔何值焉。
胡人在河对岸嬉笑侮辱,为他们战死又有何价值呢。
同州告急唇齿喻,无兵赴救诚难旃。
同州告急如同唇亡齿寒,没有兵力去救援确实难啊。
元戎钤下兵八百,苍头厮养争后先。
主帅麾下只有八百士兵,仆役厮养争相先后。
鄜延诏发五千骑,此日收兵姑自全。
鄜延路奉诏发出五千骑兵,这天收兵暂且自保。
平时保甲例乌合,县符迫促挥空拳。
平时保甲制度如同乌合之众,县衙的命令催促也只是空拳挥舞。
甚哉田夫无斗志,一夕惊走如穷烟。
太过分了农夫毫无斗志,一夜之间惊慌逃跑如同散尽的烟。
汉将苍黄结旌遁,虏骑势合弥山川。
汉将仓皇地卷起旌旗逃跑,敌骑的声势合在一起弥漫了山川。
关中控弦诚万骑,忠臣义士力可宣。
关中能拉弓的确实有万骑之众,忠臣义士的力量还是可以发挥的。
书生命运亦蹇劣,我师疲少邻敌坚。
书生的命运也是坎坷劣薄,我方军队疲惫人少而邻近的敌人坚锐。
却忆长安无事日,谈及祸乱为尤愆。
却回忆长安无事的日子,谈到祸乱就觉得是最大的罪过。
饭囊酒罋夸厚福,捧土揭木皆才贤。
饭囊酒瓮般的人却夸耀厚福,捧土扛木的庸人都被称为才贤。
生灵未悉坐何罪,髓脑涂地尤苍天。
生灵不知犯了什么罪,脑髓鲜血涂地尤其要质问苍天。
天公诚能祐戎虏,岂复不解兴中原。
天公如果真的保佑戎虏,难道就不懂得振兴中原吗。
案图戎索八百郡,我邦日蹙知谁怜。
按图看戎人索求八百郡之地,我国疆域日益缩小有谁来怜悯。
吴中据江恃舟檝,惴惴栗栗聊偷安。
吴中凭借长江依靠舟船,战战兢兢勉强苟且偷安。
旅人流徙隘城郭,岁事寒薄理势然。
流民迁徙挤满了城郭,年景寒冷薄收是情理势态的必然。
去年往矣不须问,安枕而卧祈来年。
去年已经过去不必再问,且安枕而卧祈求来年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籀记述去年金兵南侵的纪实之作,以详尽的笔触描绘了宋军兵微将乏、保甲乌合、田夫无斗志、将帅仓皇逃遁的惨状,同时痛斥了胡人的暴虐和朝廷的无能。全诗以叙事为主,兼具议论与抒情,是一首具有史诗性质的现实主义作品,在苏籀诗中篇幅最长、最为沉痛。
逐句解读
「去年胡来清水岩,黄河狭隘冬凌顽」——去年胡兵来犯清水岩,黄河水道狭窄冬季冰凌顽固。交代时间地点和自然环境,冰封的黄河为胡骑南下提供了通道。
「戾如飘风速如鬼,犬豕淫虐豺狼贪」——凶暴如狂风迅疾如鬼魅,像猪狗般淫虐像豺狼般贪婪。以极端的比喻写胡兵的残暴速度和贪婪本性。
「探马星奔汗流地,猛士眦裂发指冠」——探马如流星般奔驰汗水流满大地,勇士怒目圆睁怒发冲冠。写宋方情报兵的拼命和将士的愤慨。
「潼雍见兵不及万,半阙甲胄屯河边」——潼关雍州可见之兵不足万人,半数缺甲少胄驻扎在河边。写兵力之薄弱和装备之匮乏,触目惊心。
「隆寒身体例皲瘃,亦复勉强横戈鋋」——严寒中士兵的身体都冻裂生疮,也还勉强举着戈矛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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