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兴一首
宋 · 苏籀
译文
进贤哗玉青云侣,十二阳秋閟城府。
进贤引才之士与佩玉鸣响的青云同僚,十二年的春秋岁月深藏于城府之中。
飞鸣众里何少多,根墢道旁诚李苦。
在众鸟飞鸣之中何论多少,道旁被刨出树根的李树确实令人心苦。
肃然注仰耋浮图,珍重谁家木居士。
肃然注目仰望高年的浮图老僧,珍重看待的是哪家的木居士像。
袖章陈列有伦叙,终更右移聊改步。
袖章按品级陈列自有秩序,任期终了向右调迁不过是暂且变换步伐。
贝多小品老耽伽,高屋帽檐持论古。
研读贝多树写经小品和老耆的伽陀颂偈,戴着高屋帽檐高谈古今之论。
丹青简素写真行,茗酝鲞腒频草具。
以丹青简素描写真迹行状,茶酒鱼干频频地草草备办。
俸清不足赈贫交,雨潦涉旬鱼跃釜。
清廉的俸禄不足以赈济贫困的友人,久雨成涝超过十天鱼都跳进了锅里。
时书檄尾文昌台,月曳敝裾槐棘府。
不时在文昌台的檄文末尾署名,月下拖着破旧的衣襟出入槐棘官署。
昔贤浩歌金马门,或亦箪瓢松菊主。
昔日的贤士在金马门旁放声高歌,也有人以箪食瓢饮做松菊的主人。
空空自笑两端竭,志愿不应惟阿堵。
空空如也自笑两头的路都已走尽,志愿不应只在乎那阿堵物(钱财)。
初平兄弟羝眠所,山下逍遥返民亩。
黄初平兄弟牧羊的地方,在山下逍遥自在回归到民间田亩。
大道安知利与荣,唐彬何人高此举。
大道哪里在乎什么名利与荣耀,唐彬是什么人竟能高举此等义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籀赠某官员之作,详细描写了此人的仕途经历与个人品格。诗中从进贤哗玉青云侣、十二阳秋閟城府写其出身与经历,再写到肃然注仰耋浮图、珍重谁家木居士的宗教情怀,又写到袖章陈列有伦叙、终更右移聊改步的官场沉浮,再到贝多小品老耽伽、高屋帽檐持论古的学术志趣,再到丹青简素写真行、茗酝鲞腒频草具的生活细节,再到俸清不足赈贫交、雨潦涉旬鱼跃釜的清贫,再到时书檄尾文昌台、月曳敝裾槐棘府的公务,再到昔贤浩歌金马门、或亦箪瓢松菊主的古今对照,再到空空自笑两端竭、志愿不应惟阿堵的自省,最后以初平兄弟羝眠所、山下逍遥返民亩和大道安知利与荣、唐彬何人高此举写归隐之志。
逐句解读
「进贤哗玉青云侣,十二阳秋閟城府」——进贤哗玉为青云之侣,十二阳秋闭于城府之中。
「哗玉」为玉佩之声——青云之侣指朝中同僚;
「十二阳秋閟城府」——十二年闭于城府之中——久居官场。
「飞鸣众里何少多,根墢道旁诚李苦」——飞鸣于众里有多少?道旁的根墢确实是李子之苦。
「飞鸣众里何少多」——在众人中飞鸣的又有多少?——真正的人才不多;
「根墢道旁诚李苦」——道旁的李树确实辛苦——如道旁苦李般被人忽视。
「肃然注仰耋浮图,珍重谁家木居士」——肃然注目仰望老浮图,珍重的是谁家的木居士。
「耋浮图」为老僧——对佛法的敬仰;
「木居士」为木雕的神像——对世俗偶像的讽刺——崇佛而不迷信。
「袖章陈列有伦叙,终更右移聊改步」——袖章陈列有序,终于更迭右移聊以改步。
「袖章陈列有伦叙」——官职的排列有序——官僚体制的规范;
「终更右移聊改步」——终于更调右移聊以改步——官场的升迁调动。
「贝多小品老耽伽,高屋帽檐持论古」——贝多小品老耽于伽蓝,高屋帽檐下持论古雅。
「贝多小品」为佛经——老来耽于佛学;
「高屋帽檐持论古」——在高帽之下持论古雅——学者的风范。
「丹青简素写真行,茗酝鲞腒频草具」——丹青简素写真行状,茗酝鲞腒频繁草具。
「丹青简素」——以简朴的方式写真行状——不尚浮华;
「茗酝鲞腒频草具」——茶酒鱼干频繁地草草备办——生活简朴。
「俸清不足赈贫交,雨潦涉旬鱼跃釜」——清俸不足以赈济贫交,雨潦过旬鱼跃于釜中。
「俸清不足赈贫交」——俸禄微薄不足以救济贫困的朋友——清廉之苦;
「雨潦涉旬鱼跃釜」——连日大雨鱼都跳进了锅里——贫困中的无奈幽默。
「时书檄尾文昌台,月曳敝裾槐棘府」——时常在檄尾书写于文昌台,月下拖着破旧的衣裾于槐棘之府。
「檄尾文昌台」——在文昌台起草文书——文职工作;
「曳敝裾槐棘府」——拖着破旧衣裾出入于三公九卿之府——清贫的官场生活。
「昔贤浩歌金马门,或亦箪瓢松菊主」——昔日贤人浩歌于金马门,或也是箪瓢松菊之主人。
「金马门」为汉代待诏之门——昔日贤人也曾在金马门待诏;
「箪瓢松菊主」——但也有如颜回箪瓢、陶渊明松菊的主人——仕与隐的选择。
「空空自笑两端竭,志愿不应惟阿堵」——空空自笑两端都已竭尽,志愿不应只在阿堵之物。
「两端竭」——仕与隐两端都已竭力——两不成功;
「不应惟阿堵」——志愿不应只在钱财——阿堵物为钱的雅称。
「初平兄弟羝眠所,山下逍遥返民亩」——黄初平兄弟牧羊之所,山下逍遥返回民亩。
「初平兄弟」为黄初平——在山下牧羊修道成仙;
「返民亩」——返回农田——归隐之志。
「大道安知利与荣,唐彬何人高此举」——大道哪里知道利与荣?唐彬是何人竟高举此道?「大道不知利荣」——真正的大道不在乎名利;
「唐彬何人高此举」——唐彬为晋代隐士——谁又能高举归隐之道?
艺术手法
一、仕途的全景:从进贤哗玉到月曳敝裾——官场的全景式描写。二、细节的真实:「鱼跃釜」——贫困中的幽默——连鱼都跳进锅里。三、归隐的终极选择:初平兄弟与返民亩——从仕途到归隐的最终选择。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官员为题写出了仕途的全景和归隐的终极选择,「俸清不足赈贫交,雨潦涉旬鱼跃釜」以贫困中的幽默写出了清官的困境,「大道安知利与荣」则以大道不在乎名利的哲理收束。全诗描写细致而思致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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