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一首
宋 · 苏籀
译文
吏部初学除陈言,学成理达无可删。
吏部最初学习时便去除陈词滥调,学成之后义理通达无需删改。
腐朽点化皆不凡,有如黄河出昆仑。
即便腐朽之物经过点化也不平凡,如同黄河从昆仑山奔涌而出。
鱼龙万怪随涛奔,志气刚伟充乾坤。
鱼龙万种奇物随波涛奔腾,刚健伟岸的志气充盈天地之间。
灌溉所短夸雄浑,篇什性情礼义根。
用雄浑之气弥补其不足之处,诗篇以性情为根、以礼义为本。
亦曰余事期知文,弟子皇甫同光尘。
也说文章不过是余事期以知文,弟子皇甫与之同处光尘之间。
师说岂不明渊源,首推燕许润王纶。
师说难道不阐明学问渊源,首推燕许二公润色王言纶旨。
明堂郊庙严且尊,呜呼古人弗妄云。
明堂郊庙之文庄严而尊贵,唉,古人从不妄言。
研钻百家穷典坟,两贤纂组承华勋。
钻研百家穷尽三坟五典,两位贤者编纂承继华美功勋。
演敷奇致开妙门,荡耀四海苏顽昏。
演绎敷陈奇妙意趣开启妙门,光耀四海唤醒顽钝昏蒙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籀所作皇甫一首,以唐代文学家皇甫湜为题。皇甫湜为韩愈弟子,以古文著称。诗中从韩愈的除陈言写起,论及皇甫湜的腐朽点化之功,又以黄河出昆仑、鱼龙万怪随涛奔的壮阔比喻其文章气势,再及弟子皇甫的同光尘和燕许润王纶的传承关系,最后以两贤纂组承华勋、演敷奇致开妙门、荡耀四海苏顽昏作结,盛赞韩愈与皇甫湜的古文功绩。
逐句解读
「吏部初学除陈言,学成理达无可删」——吏部韩愈初学时即主张去除陈言,学成之后道理通达无可删减。
「吏部」指韩愈,其「惟陈言之务去」为古文运动的核心主张;
「理达无可删」写文章的精练——道理通达之后自然不可增删。
「腐朽点化皆不凡,有如黄河出昆仑」——腐朽之物点化之后都不平凡,如同黄河发源于昆仑山。以黄河出昆仑比喻文章的源远流长和气势磅礴——化腐朽为神奇是古文的核心技法。
「鱼龙万怪随涛奔,志气刚伟充乾坤」——鱼龙万怪随波涛奔涌,志气刚伟充满乾坤。以鱼龙万怪比喻文章的丰富奇特,以志气刚伟写文章的精神——气势雄壮而内容瑰奇。
「灌溉所短夸雄浑,篇什性情礼义根」——灌溉其不足之处夸耀雄浑,篇什之文以性情和礼义为根本。
「灌溉所短」写补短之功,「性情礼义根」写文章的根本——性情是文学之源,礼义是文学之纲。
「亦曰余事期知文,弟子皇甫同光尘」——也说是余事但期知文,弟子皇甫湜与之同光同尘。韩愈以文章为余事(立德立功在先),但皇甫湜与之同样光彩照人。
「师说岂不明渊源,首推燕许润王纶」——师说岂能不明渊源?首推燕国公张说和许国公苏颋润色王言。燕许为唐代大手笔,润色王言是古文的重要功能——韩愈的古文渊源于此。
「明堂郊庙严且尊,呜呼古人弗妄云」——明堂郊庙的祭文庄严而且尊贵,呜呼古人之言绝非虚妄。写古文的庄重——用于明堂郊庙的祭文,古人绝不妄言。
「研钻百家穷典坟,两贤纂组承华勋」——钻研百家穷尽三坟五典,两位贤人编纂组织承继光华的功勋。韩愈和皇甫湜都精通典籍,共同承继了古文的功业。
「演敷奇致开妙门,荡耀四海苏顽昏」——演绎敷陈奇妙的旨趣开启了妙门,光耀四海使顽昧之人苏醒。末句盛赞古文之功——开启妙门、光耀四海、唤醒世人。
艺术手法
一、源流的梳理:从韩愈除陈言到皇甫湜同光尘,从燕许润王纶到两贤纂组承华勋——古文的传承脉络清晰可见。二、比喻的壮阔:黄河出昆仑、鱼龙万怪随涛奔——以最壮阔的自然意象比喻文章的气势,是古文运动精神的诗化表达。三、赞颂的递进:从个人的除陈言到四海的苏顽昏——古文的功绩从个人到天下,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籀对古文运动的赞歌,「腐朽点化皆不凡,有如黄河出昆仑」以黄河出昆仑的壮阔比喻古文的气势,是全诗最精彩的意象。
「演敷奇致开妙门,荡耀四海苏顽昏」则将古文的功绩从文学领域扩展到教化天下——文章不仅是文学更是教化的工具。全诗以文学史的眼光品评古文,格调庄正而气势雄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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