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一首
宋 · 苏籀
译文
五陵少年铜乳臭,哲肃何甘作牛后。
五陵少年不过是铜臭乳臭之辈,明智严肃之人岂甘屈居人后。
曲合污世乡愿徒,俗学聋瞽纷芜莠。
曲意迎合浊世的乡愿之徒,庸俗学问如同盲聋之人满是芜杂。
文士规模正始间,风流可喜未曾有。
文士的风度规模堪比正始年间,风流雅致前所未见令人欣喜。
志士机敏常济务,斡旋金谷捷趋走。
志士机敏常常匡济世务,周转金谷财物行动迅捷。
取乱尤须见兵势,料敌先应决攻守。
平定乱局尤其需要洞察兵势,预判敌情应当先决定攻守之策。
至言硕画安危机,却顾前思能审究。
至理之言和宏图大计能安危定机,回顾前事深思能审慎探究。
服戎角力乃兵耳,入幄造膝直御寇。
服兵役较量武力不过是兵卒之事,入帷幄膝前密谋才是直接御敌。
人心天意归有道,务穑训学臻富寿。
人心天意终归有德之道,勤于农事教化学习才能达到富足长寿。
自古迂儒无益算,盖世奇才实天授。
自古迂腐儒生于事无补,盖世奇才实乃上天所授。
谁能剡牍出公言,明年定取单于首。
谁能上书直言公正之论,来年定能取下单于首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籀所作国士一首,是一篇以古体诗形式论述国士品格的政治诗。诗中批判了五陵少年的铜乳臭、曲合污世的乡愿之徒和俗学聋瞽的芜莠,赞美了正始间文士规模的风流可喜和志士机敏的济务之能,进而论及取乱见兵势、料敌决攻守的军事才能和至言硕画安危机的政治智慧,最后以谁能剡牍出公言、明年定取单于首的豪迈收束,表达了对国士出世的殷切期盼。
逐句解读
「五陵少年铜乳臭,哲肃何甘作牛后」——五陵的少年如铜臭乳臭未干,哲人肃敬之人怎甘心作牛后?「五陵少年」为京城富贵之家的子弟,「铜乳臭」写其铜臭与幼稚;
「牛后」为牛的肛门——哲人岂甘屈居人后?
「曲合污世乡愿徒,俗学聋瞽纷芜莠」——曲意迎合污浊之世的是乡愿之徒,俗学如聋瞽之人纷纷如芜草莠草。
「乡愿」为貌似忠厚实无原则之人,「聋瞽」为听不见看不见——俗学之人不明真理如聋如瞎。
「文士规模正始间,风流可喜未曾有」——文士的规模气象在正始年间,风流可喜前所未有。
「正始」为魏晋正始年间玄学之风——赞真正有学养的文士如正始名士。
「志士机敏常济务,斡旋金谷捷趋走」——志士机敏常常济世务,斡旋金谷之间捷于趋走。写志士的实际才能——机敏、务实、灵活。
「取乱尤须见兵势,料敌先应决攻守」——取乱尤须洞察兵势,料敌先应决断攻守。写军事才能——见势、料敌、决断。
「至言硕画安危机,却顾前思能审究」——至言硕画可以安定危机,回过头来反思能够审慎推究。写政治智慧——谋略与反思并重。
「服戎角力乃兵耳,入幄造膝直御寇」——服戎角力不过是兵卒之事,入幄造膝直截了当地抵御外寇。
「服戎角力」为拼体力,「入幄造膝」为参与机密——真正的国士不在武力而在智谋。
「人心天意归有道,务穑训学臻富寿」——人心天意都归向有道之国,务农训学可以达致富足长寿。
「务穑」为务农,「训学」为教育——治国之本在农与学。
「自古迂儒无益算,盖世奇才实天授」——自古迂腐儒生没有有益的计策,盖世奇才实为天授。对迂儒的批判和对奇才的呼唤——奇才不可学而得,乃天之所授。
「谁能剡牍出公言,明年定取单于首」——谁能上书说出公道之言,明年一定取下匈奴单于的首级。末句以豪迈的口气收束——呼唤国士出山、公言上疏、擒贼擒王。
艺术手法
一、批判与呼唤的双线:批判五陵少年、乡愿之徒、俗学聋瞽、迂儒无益——每批一批就呼唤一类真才,形成鲜明的对照。二、才能的层次:文士规模、志士济务、兵势攻守、至言硕画、入幄御寇、务穑训学——从文到武、从谋到行、从军到民,层层递进。三、末句的豪迈:「明年定取单于首」——以最直接的语言表达最强烈的主张,不事含蓄而力透纸背。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国士论,「谁能剡牍出公言,明年定取单于首」是全诗的呐喊——呼唤真正的国士出山,以公言上疏、以奇计灭胡。全诗批判有力、呼唤急切,在政治议论诗中气魄最为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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