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劝学行

宋 · 苏籀

译文

昔岁原伯鲁,前日棘子成。

昔年的原伯鲁,前日的棘子成。

所谓悉常事,野哉亦苟生。

所谓学问都是平常之事,粗野啊也不过是苟且偷生。

岂知负孔圣,义理如何行。

岂知违背了孔圣人的教诲,义理如何能推行。

善饭斯为福,食肉其堪盲。

能吃饭就是福,吃肉的简直堪称为盲目。

六籍漫不省,千载谁辨明。

六经漫不经心不加省察,千年以来谁来辨明。

秦时害文维法吏,赵高趦趄诳当世。

秦时危害文化的是法吏,赵高畏缩不前却欺诳当世。

小夫无知信可耻,大官不学粗且鄙。

小民无知确实可耻,大官不学更是粗俗鄙陋。

深思博问如其智,精义入神以致治。

深思广博地询问才能如智者,精研义理入于神妙才能致治。

从来廊庙须奇策,乃用弓戈为快意。

从来朝廷都需要奇策,却用弓戈武器来满足快意。

孔明泽中梁甫吟,着表行师肯倩人。

诸葛亮在草泽之中吟诵梁甫吟,写表出师怎肯假手于人。

吕蒙孜孜窥往事,知新益解图当今。

吕蒙孜孜不倦地研读往事,温故知新更加善于图谋当今之事。

横槊胡为忘试艺,不文不武伊何遵。

横持长矛为何忘却试艺考核,不文不武的遵循什么呢。

嗟予贫贱年将老,学古忧时满怀抱。

嗟叹我贫贱而年将老,学古忧时之情满怀抱。

斯民陷溺岂无说,天下复平要有道。

百姓陷入困苦岂能没有解说,天下恢复太平必须要有道。

子思立教自明诚,伯业华巅愈贪讨。

子思立教从明到诚,霸业到了白头更加贪求征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籀所作古劝学行,是一篇以古体诗形式写的劝学文。诗中从原伯鲁和棘子成的不学之弊写起,痛斥秦时法吏、赵高欺世,批判小夫无知、大官不学,进而提出深思博问、精义入神的治学主张,以孔明梁甫吟、吕蒙窥往事为正面典型,最后以学古忧时、天下复平要有道作结。全诗以议论为主,思致纵横,是苏籀劝学思想的集中表达。

逐句解读
「昔岁原伯鲁,前日棘子成」——昔年的原伯鲁,前日的棘子成。

「原伯鲁」为春秋时不学之人,鲁大夫原伯鲁告戒人说「可以无学」;

「棘子成」为卫大夫,认为君子有质即可不必学文——都是轻视学问的代表。

「所谓悉常事,野哉亦苟生」——所谓学问都是平常之事,粗野啊也不过是苟且偷生。原伯鲁和棘子成的观点——学不过是常事,但苏籀以「野哉亦苟生」斥之。

「岂知负孔圣,义理如何行」——岂知违背了孔圣人的教诲,义理如何能推行?以孔子之教为标准——不学则无以明义理。

「善饭斯为福,食肉其堪盲」——能吃饭就是福,吃肉的简直堪称为盲目。写无知之人的浅薄——只知饮食之福而不求精神之明。

「六籍漫不省,千载谁辨明」——六经漫不经心不加省察,千年以来谁来辨明?「六籍」为六经。写经典被忽视、义理被湮没的学术困境。

「秦时害文维法吏,赵高趦趄诳当世」——秦时危害文化的是法吏,赵高畏缩不前却欺诳当世。以秦焚书坑儒和赵高指鹿为马为反面教材——以法治文、以诈欺世。

「小夫无知信可耻,大官不学粗且鄙」——小民无知确实可耻,大官不学更是粗俗鄙陋。从小民到大官,无知不学之弊普遍存在。

「深思博问如其智,精义入神以致治」——深思广博地询问才能如智者,精研义理入于神妙才能致治。

「深思博问」和「精义入神」是治学的根本方法——学与思并重。

「从来廊庙须奇策,乃用弓戈为快意」——从来朝廷都需要奇策,却用弓戈武器来满足快意。批判以武力代替智谋——廊庙之上应以奇策治国而非以武力逞快。

「孔明泽中梁甫吟,着表行师肯倩人」——诸葛亮在草泽之中吟诵梁甫吟,写表出师怎肯假手于人。以诸葛亮为正面典型——隐居时吟梁甫吟以寄志,出师时亲写表文不肯委托他人。

「吕蒙孜孜窥往事,知新益解图当今」——吕蒙孜孜不倦地研读往事,温故知新更加善于图谋当今之事。以吕蒙读书为正面典型——从文盲武将到饱学之士,学而后能知新图今。

「横槊胡为忘试艺,不文不武伊何遵」——横持长矛为何忘却试艺考核,不文不武的遵循什么呢?批判只知武事而忘却文教——不文不武则无以为据。

「嗟予贫贱年将老,学古忧时满怀抱」——嗟叹我贫贱而年将老,学古忧时之情满怀抱。诗人自述——贫贱老迈但仍不忘学古忧时。

「斯民陷溺岂无说,天下复平要有道」——百姓陷入困苦岂能没有解说,天下恢复太平必须要有道。最后的论断——救民需有道,平天下需有道,而道从学中来。

「子思立教自明诚,思虑格物诚则明」——子思立教从明到诚,思虑格物由诚则明。以子思《中庸》为学理根据——明诚相须,学与思互为根本。

「伯业华巅愈贪讨」——霸业到了白头更加贪求征讨。以霸业的贪求征讨为反面教材——以力服人者终不可久。

艺术手法
一、正反对比的论证:原伯鲁、棘子成、赵高、大官不学为反面,孔明、吕蒙为正面——正反对比使论证有力。二、史论的纵横:从春秋到秦汉再到三国——历史跨度大而论点集中,每一则史论都服务于劝学的主题。三、自述的融入:「嗟予贫贱年将老,学古忧时满怀抱」——将自我融入议论,使劝学不仅是说教更是切身之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籀劝学思想的集中表达,「深思博问如其智,精义入神以致治」概括了治学的根本方法,「斯民陷溺岂无说,天下复平要有道」则将劝学上升为救世之道。全诗以议论为主而辅以史论和自述,在劝学诗中思致最为纵横。以孔明和吕蒙为正面典型,以原伯鲁和赵高为反面教材,论证有力而切中时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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