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李次仲赴巨山张舍人招赠之什
宋 · 苏籀
译文
君无吟秋草,萤飞而露湿。
请您不要吟咏秋草凋零,萤火虫飞舞而露水沾湿衣裳。
曼倩古豪英,羡门深抆拭。
东方朔是古代豪杰之士,羡门公则深受推崇拂拭。
五难背生路,九钥探金碧。
背弃五难方能寻得生路,开启九钥才能探寻金碧之秘。
乌龙因师指,龟峰森郡㦸。
乌龙因师父指引而得道,龟峰上森然排列郡中戟卫。
张罗候凫影,过客纷如织。
张开罗网等候野鸭的身影,过往宾客纷至沓来如织。
子房河上翁,挥犀高䜩席。
子房乃是河上老翁,挥动犀角高坐盛宴之上。
嘘呵枣如瓜,肉眼殊未识。
嘘气呵成枣子大如瓜,凡胎肉眼实在未能识得。
西母掬露醒,东王浆霞赤。
西王母捧饮甘露而醒,东王公的琼浆赤如霞光。
至哉高尚公,著书不靳惜。
高尚公真是至德之人,著书立说毫不吝惜。
髻珠曩许学,玉版援金笔。
髻珠往昔许诺传授学问,玉版上援引金笔书写。
仙阶三洗髓,短生几两屐。
仙阶之上三次洗髓换骨,短暂人生能穿几双木屐。
岧嶤法身像,褒博乌纱帻。
高峻的法身塑像,头戴宽博的乌纱巾。
焚沃觊有遭,稽首悲涕泣。
焚香浇祭希望能有所际遇,叩首悲泣涕泪交流。
妙诀付神水,悃诚如皎日。
妙诀托付于神水之中,至诚之心如皎洁白日。
升降摩顶踵,抽添而损益。
升降周天从头顶摩至足踵,抽添补泻有所损益。
劳生息奔迫,颓龄飞鸟急。
劳碌之生暂得歇息奔迫,衰暮之年如飞鸟般急迫。
希求九阳聚,何惮一千夕。
希求九阳之气汇聚,何惧一千个夜晚的修炼。
近期赤水中,先覩玄珠得。
近期便在赤水之中,先睹玄珠有所收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籀次韵李次仲赴巨山张舍人招赠之什,是一首道教修仙长诗。诗中以君无吟秋草、萤飞而露湿开篇——你不要吟咏秋草、萤火虫飞而露水沾湿,又以曼倩古豪英、羡门深抆拭写仙人的事迹——东方朔(曼倩)为古代豪英、羡门子高深加抆拭,再以五难背生路、九钥探金碧写修仙之难——五难背离了生路、九钥探寻金碧之宝,又以乌龙因师指、龟峰森郡㦸写道教的传承——乌龙因师父指点、龟峰森列着郡戟,又以张罗候凫影、过客纷如织写世人的纷扰——张网等候凫鸟之影、过客纷纭如织,又以子房河上翁、挥犀高䜩席写张良的仙缘——张良遇河上公、挥犀角于高宴之席,又以嘘呵枣如瓜、肉眼殊未识写仙术的神奇——嘘呵之间枣如瓜大、肉眼殊不能识别,又以西母掬露醒、东王浆霞赤写仙人的饮食——西王母掬露而醒、东王公的琼浆如霞赤,又以至哉高尚公、著书不靳惜写道教的经典——至哉高尚公、著书毫不吝惜,又以髻珠曩许学、玉版援金笔写修道的秘诀——髻珠往昔许学、玉版援引金笔,又以仙阶三洗髓、短生几两屐写修仙的境界——仙阶三洗骨髓、短暂人生几双屐,又以岧嶤法身像、褒博乌纱帻写道教的造像——高峻的法身像、褒博的乌纱帻,又以焚沃觊有遭、稽首悲涕泣写修道的虔诚——焚香沃觊有所遭遇、稽首悲涕泣下,又以妙诀付神水、悃诚如皎日写修道的秘诀——妙诀付与神水、悃诚如皎日,又以升降摩顶踵、抽添而损益写修仙的法门——升降摩挲顶踵、抽添而损益,又以劳生息奔迫、颓龄飞鸟急写人生的短暂——劳生停息奔迫、颓龄如飞鸟之急,末以希求九阳聚、何惮一千夕、近期赤水中、先覩玄珠得收束——希求九阳之聚、何惮一千个夜晚、近期在赤水之中、先睹玄珠之得。
逐句解读
「君无吟秋草,萤飞而露湿」——你不要吟咏秋草,萤火虫飞而露水沾湿。劝友人不要伤感于秋天的衰败。
「曼倩古豪英,羡门深抆拭」——东方朔为古代豪英,羡门子高深加抆拭。以东方朔和羡门子高为仙人的代表。
「五难背生路,九钥探金碧」——五难背离了生路,九钥探寻金碧之宝。修仙有五难——背离了凡俗的生路;九钥——道教修炼的秘钥。
「乌龙因师指,龟峰森郡㦸」——乌龙因师父指点,龟峰森列着郡戟。道教修行需要师父指点——乌龙真人因师而悟。
「张罗候凫影,过客纷如织」——张网等候凫鸟之影,过客纷纭如织。世人如张网待鸟般忙碌——过客如织。
「子房河上翁,挥犀高䜩席」——张良遇河上公,挥犀角于高宴之席。张良遇河上公授书——修道需要仙缘。
「嘘呵枣如瓜,肉眼殊未识」——嘘呵之间枣如瓜大,肉眼殊不能识别。仙术的神奇——安期生食枣大如瓜——但肉眼不能识别。
「西母掬露醒,东王浆霞赤」——西王母掬露而醒,东王公的琼浆如霞赤。仙人的饮食——饮露餐霞。
「至哉高尚公,著书不靳惜」——至哉高尚公,著书毫不吝惜。道教前辈著书传道毫不吝惜——传承之无私。
「髻珠曩许学,玉版援金笔」——髻珠往昔许学,玉版援引金笔。修道的秘诀——髻珠为佛道之宝、玉版金笔为经典的载体。
「仙阶三洗髓,短生几两屐」——仙阶三洗骨髓,短暂人生几双屐。修仙需要洗髓——而人生短暂如几双屐。
「岧嶤法身像,褒博乌纱帻」——高峻的法身像,褒博的乌纱帻。道教造像的庄严——法身与道冠。
「焚沃觊有遭,稽首悲涕泣」——焚香沃觊有所遭遇,稽首悲涕泣下。修道的虔诚——焚香祈求、稽首泣下。
「妙诀付神水,悃诚如皎日」——妙诀付与神水,悃诚如皎日。修道的秘诀在于神水——而悃诚之心如皎日。
「升降摩顶踵,抽添而损益」——升降摩挲顶踵,抽添而损益。修仙的法门——升降周天、抽添损益——内丹之术。
「劳生息奔迫,颓龄飞鸟急」——劳生停息奔迫,颓龄如飞鸟之急。人生劳碌应停息奔迫——衰老如飞鸟急逝。
「希求九阳聚,何惮一千夕」——希求九阳之聚,何惮一千个夜晚。修仙需要持之以恒——九阳聚于千夕之功。
「近期赤水中,先覩玄珠得」——近期在赤水之中,先睹玄珠之得。修仙的目标——如黄帝游赤水遗玄珠——先睹为快。
艺术手法
一、道教修仙的全景:从五难九钥到升降抽添——修仙的完整次第。二、仙人与凡人的对比:曼倩羡门与过客如织——修仙的超脱与世人的忙碌。三、「短生几两屐」的紧迫:人生短暂——修仙必须抓紧时间。
总体评价
此诗以次韵修仙诗为题写出了道教修仙的完整次第,「妙诀付神水,悃诚如皎日」以神水与皎日写出了修仙的秘诀与虔诚,「希求九阳聚,何惮一千夕」则以持之以恒的决心写出了修仙的毅力。全诗道教气息浓厚而思致绵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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