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居漫赋
宋 · 苏籀
译文
肄习素未丰,摸索强剸裁。
学习积累向来不够丰厚,摸索着勉强裁断文章。
铢黍概闻见,谆吃奚述哉。
仅有铢黍般微薄的见闻,迟钝结巴又能述说些什么呢。
三捷黜疏慵,湛潜散郎偕。
屡次被黜退只因疏懒成性,深潜隐居与散官闲曹为伴。
望道几何高,人事宁免乖。
仰望大道究竟有多高远,人事际遇怎能避免乖违。
眼中悠悠者,樵牧供谈谐。
眼中所见悠悠度日之人,不过是樵夫牧童可供谈笑而已。
披卷想前芬,肮脏无敌才。
翻开书卷追想前人的芳芬,那是刚直不屈的旷世奇才。
功名不复朽,荣观竟烟埃。
功名不再传之不朽,荣耀观瞻终归化为烟尘。
幽幽畸人居,黄花荐醁醅。
幽居的隐士在此栖身,以黄花佐配美酒。
所求一日富,不足语时侪。
所求不过一日之富足,不足以与同辈之人谈论。
寄言繁华侣,莫嗤钝如槌。
寄语那些追逐繁华的伙伴,不要嗤笑我愚钝如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籀卜居漫赋之作。诗中以肄习素未丰、摸索强剸裁开篇——学习素来未丰、摸索着强行裁断,又以铢黍概闻见、谆吃奚述哉写学识的浅薄——铢黍之量的概略闻见、谆吃之间如何述说,再以三捷黜疏慵、湛潜散郎偕写仕途的失意——三捷之后黜退疏慵、湛潜之中与散郎为偕,又以望道几何高、人事宁免乖写道与人事的矛盾——望道有多少高远、人事宁能免于乖违,又以眼中悠悠者、樵牧供谈谐写世人的庸碌——眼中的悠悠之辈、樵夫牧人供谈笑谐谑,又以披卷想前芬、肮脏无敌才写对古人的追慕——披卷想前人的芬芳、肮脏而无敌之才,又以功名不复朽、荣观竟烟埃写功名的虚无——功名不再不朽、荣观终成烟埃,又以幽幽畸人居、黄花荐醁醅写隐居的生活——幽幽的畸人之居、黄花佐以醁醅,又以所求一日富、不足语时侪写自足的生活——所求不过一日之富、不足以与时侪语,末以寄言繁华侣、莫嗤钝如槌收束——寄言繁华之侣、莫嗤笑我钝如槌。
逐句解读
「肄习素未丰,摸索强剸裁」——学习素来未丰,摸索着强行裁断。自谦学识不足。
「铢黍概闻见,谆吃奚述哉」——铢黍之量的概略闻见,谆吃之间如何述说。
「铢黍」——极少的量——闻见之少;
「谆吃」——口吃般说不清——才力之薄。
「三捷黜疏慵,湛潜散郎偕」——三捷之后黜退疏慵,湛潜之中与散郎为偕。
「三捷黜疏慵」——虽然屡次获胜但终因疏慵被黜——仕途的失意;
「湛潜散郎偕」——湛潜自处与散郎为伍——闲职的无奈。
「望道几何高,人事宁免乖」——望道有多少高远,人事宁能免于乖违。道与人事的矛盾——望道虽高但人事多乖。
「眼中悠悠者,樵牧供谈谐」——眼中的悠悠之辈,樵夫牧人供谈笑谐谑。
「悠悠者」——平庸之人——不足以与之论道;
「樵牧供谈谐」——只能与樵夫牧人谈笑——退隐的孤独。
「披卷想前芬,肮脏无敌才」——披卷想前人的芬芳,肮脏而无敌之才。
「前芬」——前贤的芬芳——追慕古人;
「肮脏无敌才」——高亢不屈的才华——自许之辞。
「功名不复朽,荣观竟烟埃」——功名不再不朽,荣观终成烟埃。功名之虚无——终归烟尘。
「幽幽畸人居,黄花荐醁醅」——幽幽的畸人之居,黄花佐以醁醅。
「畸人居」——异于常人的居所——隐逸的生活;
「黄花荐醁醅」——菊花佐以美酒——隐居的雅趣。
「所求一日富,不足语时侪」——所求不过一日之富,不足以与时侪语。
「一日富」——只求一日之饱——安贫自守;
「不足语时侪」——不值得与同辈谈论——超脱之心。
「寄言繁华侣,莫嗤钝如槌」——寄言繁华之侣,莫嗤笑我钝如槌。
「繁华侣」——追逐繁华之人;
「钝如槌」——如槌般迟钝——自嘲而自安。
艺术手法
一、自谦与自许的交织:铢黍闻见与无敌才——既谦又傲。二、功名与隐逸的对比:「功名不复朽」与「黄花荐醁醅」——功名虚无而隐逸自适。三、「钝如槌」的自嘲:以钝槌自比——不求速达但求自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卜居漫赋为核心写出了功名虚无与隐逸自适的人生态度,「幽幽畸人居,黄花荐醁醅」以菊酒隐居写出了最自适的生活,「寄言繁华侣,莫嗤钝如槌」则以钝槌自嘲写出了最超脱的态度。全诗格调淡泊而风骨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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