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联偶作
宋 · 苏籀
译文
躭饫神奇致,思研理趣幽。崎岖由考倣,勉励似鉏耰。明耀鉴频拭,醇精酒屡酘。
沉浸于神奇的意境之中,思考钻研幽深的理趣。崎岖之路源于考证仿效,勉力前行如同锄田耙地。明亮的镜子需要频频擦拭,醇美的酒需要反复重酿。
编联存只字,解悟失全牛。曷可裨宏议,于何答彼诹。达辞宜驾说,典学善宣猷。
编纂连缀保存片言只字,领悟贯通如庖丁不见全牛。如何能够裨益宏大的议论,在哪里回应他人的咨询。通达文辞应当驾驭学说,典学之道善于宣明谋略。
浑浑窥姚姒,专专切旦丘。时王资粉泽,天匠不雕锼。愍恻元元意,弥纶色色优。
浑然之中窥见虞舜夏禹之道,专心致志切近周公孔子之学。当今君王借助粉饰润泽,天工造化不加雕琢。怜悯体恤黎民百姓之意,统摄治理事事优厚。
雅驯镌鄙固,切实忌飘浮。自古英茎肆,于今都市讴。近谁臻壶奥,远孰擅风流。
雅正驯良镌刻去鄙陋固陋,切实可行忌讳飘浮不实。自古以来英华正音奔放,到如今都市中仍有歌咏。近人有谁达到了深奥之境,远者又有谁擅长风流之致。
壹鬰穷居气,荒唐失友愁。湛酣及𬪩郁,浸渍复优柔。斐绮资咍噱,芜枵寡晤酬。
郁闷是穷居之气,荒唐是失友之愁。沉酣于浓郁醇厚之中,浸渍其中又优柔不决。华美文辞足以引人发笑,空洞无物则少有应对酬答。
不为伤手斲,无取强颜羞。管氏攘戎索,元龙高卧楼。激昂牵老惫,书剑判悠悠。
不要做伤手的砍削,不必取强颜的羞耻。管仲攘除戎狄的索求,陈登高卧于楼上。激昂之情牵动着老迈疲惫的身躯,书与剑注定悠悠无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籀编联偶作,是一首关于编纂著述的长诗。诗中从躭饫神奇致、思研理趣幽写起——耽饫于神奇之致、思研于理趣之幽,历数编纂的艰辛与心得——崎岖由考倣、勉励似鉏耰、明耀鉴频拭、醇精酒屡酘、编联存只字、解悟失全牛,又写到著述的宗旨——曷可裨宏议、于何答彼诹、达辞宜驾说、典学善宣猷,再写对经典的追慕——浑浑窥姚姒、专专切旦丘、时王资粉泽、天匠不雕锼,又写为文的态度——愍恻元元意、弥纶色色优、雅驯镌鄙固、切实忌飘浮,再写古今的文学——自古英茎肆、于今都市讴、近谁臻壶奥、远孰擅风流,又写自己的处境——壹鬰穷居气、荒唐失友愁、湛酣及𬪩郁、浸渍复优柔、斐绮资咍噱、芜枵寡晤酬、不为伤手斲、无取强颜羞,末以管氏攘戎索、元龙高卧楼、激昂牵老惫、书剑判悠悠收束——管仲攘除戎狄之索、陈登元龙高卧于楼、激昂牵动老惫之身、书剑判然悠悠而去。
逐句解读
「躭饫神奇致,思研理趣幽」——耽饫于神奇之致,思研于理趣之幽。开篇以治学之乐与思研之深写起。
「崎岖由考倣,勉励似鉏耰」——崎岖之路由于考仿,勉励之勤如鉏耰。编纂之路崎岖——如耕作般勤勉。
「明耀鉴频拭,醇精酒屡酘」——明耀之鉴频频拭擦,醇精之酒屡屡再酘。以镜和酒为喻——鉴明须拭、酒醇须酘。
「编联存只字,解悟失全牛」——编联仅存只字,解悟如失全牛。
「失全牛」——如庖丁解牛不见全牛——理解到了深入的地步。
「曷可裨宏议,于何答彼诹」——如何可以裨益宏议,在何处回答彼之诹访。著述的功用——能否裨益宏议、能否回答咨询。
「达辞宜驾说,典学善宣猷」——达辞宜驾乎说,典学善宣其猷。著述的方法——辞达而驾说、学典而宣猷。
「浑浑窥姚姒,专专切旦丘」——浑浑之中窥见姚姒,专专之中切近旦丘。
「姚姒」——虞舜姚姓夏禹姒姓——追慕上古经典;
「旦丘」——周公旦孔子丘——追慕圣贤。
「时王资粉泽,天匠不雕锼」——时王以粉泽为资,天匠不以雕锾为事。自然的文学——不以雕琢为美。
「愍恻元元意,弥纶色色优」——愍恻百姓之意,弥纶万事之优。著述的态度——愍恻百姓、弥纶万事。
「雅驯镌鄙固,切实忌飘浮」——雅驯以镌去鄙固,切实以忌飘浮。著述的标准——雅驯切实、忌鄙固飘浮。
「自古英茎肆,于今都市讴」——自古英华茎叶放肆,于今都市之歌讴咏。古今文学的对比。
「近谁臻壶奥,远孰擅风流」——近有谁臻于壶奥,远有谁擅于风流。对当世文学的评价——无人臻于壶奥。
「壹鬰穷居气,荒唐失友愁」——郁抑穷居之气,荒唐失友之愁。自己的处境——穷居与失友。
「湛酣及𬪩郁,浸渍复优柔」——湛酣以及𬪩郁,浸渍又优柔。治学的状态——沉浸与优柔。
「斐绮资咍噱,芜枵寡晤酬」——斐然绮丽可供笑噱,芜杂枵空少有应酬。自谦——文章华美但内容空洞。
「不为伤手斲,无取强颜羞」——不为伤手之斲,无取强颜之羞。不为伤手而斲削——不强颜而羞耻。
「管氏攘戎索,元龙高卧楼」——管仲攘除戎狄之索,陈登元龙高卧于楼。以管仲和陈登为比——治国与高卧。
「激昂牵老惫,书剑判悠悠」——激昂牵动老惫之身,书与剑判然悠悠而去。结尾——激昂已老、书剑悠悠——壮志未酬身已老。
艺术手法
一、编纂的全景:从治学到著述、从态度到标准——编纂工作的全景式自述。二、古今的对比:「自古英茎肆」与「近谁臻壶奥」——古之丰富与今之空虚。三、「书剑判悠悠」的收束:壮志与衰老——最深沉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诗以编联偶作为核心写出了编纂著述的全景与壮志未酬的感慨,「浑浑窥姚姒,专专切旦丘」以追慕古圣写出了最高的学术追求,「激昂牵老惫,书剑判悠悠」则以壮志与衰老写出了最深沉的感慨。全诗用典密集而思致绵密,是苏籀关于学术著述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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