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瞻惠双刀
宋 · 苏辙
译文
彭城一双刀,黄金错刀镮。
彭城送来的一双宝刀,刀环上错嵌着黄金纹饰。
脊如双引绳,色如青琅玕。
刀脊如同两根拉直的绳线,刀身颜色如同青色美玉。
开匣飞电落,入手清霜寒。
打开刀匣寒光如闪电般落下,握在手中感觉如清霜般冰冷。
引之置膝上,凛然愁肺肝。
把刀放在膝上端详,凛冽之气使人肺肝生愁。
我衰气力微,览镜毛发斑。
我已衰老气力微弱,照镜见头发已经斑白。
誓将斩鲸鲵,静此沧海澜。
发誓要斩杀鲸鲵,平息这沧海的波澜。
又欲戮犀兕,永息行路难。
又想要杀戮犀兕,永远平息行路的艰难。
有志竟不从,抚刀但长叹。
有志向却终究无从实现,抚刀只能长叹。
投刀泪如霰,北斗空阑干。
放下刀来泪水如霰雪般落下,北斗星空自横斜。
归来刈蓬蒿,鉏田植芳兰。
回来割除蓬蒿杂草,锄田种植芳兰。
惜刀不忍用,用亦非所便。
爱惜宝刀不忍使用,使用起来也不方便。
弃置尘土中,坐使锋刃刓。
弃置在尘土之中,白白使锋刃磨损变钝。
床头夜生光,知有蛟龙蟠。
床头夜里生出光芒,知道有蛟龙蟠伏其上。
惭君赠我意,时取一磨看。
有愧于你赠刀的心意,时常取出来磨一磨看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收到兄长苏轼赠予双刀后所作。诗从开匣赏刀写起,写刀之锋利精美与自己的壮志难酬,由「有志竟不从」的悲慨转入田园归隐,终以床头刀光夜生、蛟龙蟠伏的意象收束,壮怀未已。
逐句解读
「彭城一双刀,黄金错刀镮」——彭城送来的一双宝刀,刀环上错嵌着黄金纹饰。彭城即徐州,苏轼时任徐州知州。
「脊如双引绳,色如青琅玕」——刀脊如同两根拉直的绳线,刀身颜色如同青色的美玉。
「开匣飞电落,入手清霜寒」——打开刀匣寒光如闪电般落下,握在手中感觉如清霜般冰冷。
「引之置膝上,凛然愁肺肝」——把刀放在膝上端详,凛冽之气使人肺肝生愁。
「我衰气力微,览镜毛发斑」——我已衰老气力微弱,照镜见头发已经斑白。
「誓将斩鲸鲵,静此沧海澜」——发誓要斩杀鲸鲵(巨恶),平息这沧海的波澜。
「又欲戮犀兕,永息行路难」——又想要杀戮犀兕(凶兽),永远平息行路的艰难。鲸鲵、犀兕皆喻祸害朝政的势力。
「有志竟不从,抚刀但长叹」——有志向却终究无从实现,抚刀只能长叹。
「投刀泪如霰,北斗空阑干」——放下刀来泪水如霰雪般落下,北斗星空自横斜——夜深不寐之景。
「归来刈蓬蒿,鉏田植芳兰」——回来割除蓬蒿杂草,锄田种植芳兰——归于田园。
「惜刀不忍用,用亦非所便」——爱惜宝刀不忍使用,使用起来也不方便——农事本用不上宝刀。
「弃置尘土中,坐使锋刃刓」——弃置在尘土之中,白白使锋刃磨损变钝。
「床头夜生光,知有蛟龙蟠」——床头夜里生出光芒,知道有蛟龙蟠伏其上——宝刀不甘沉埋。
「惭君赠我意,时取一磨看」——有愧于你赠刀的心意,时常取出来磨一磨看看。
艺术手法
本诗以宝刀为线索,构建了一个从壮怀到消沉再到不甘的情感弧线。写刀的段落用「飞电」「清霜」「凛然」极写刀之锋锐,与「我衰气力微」形成强烈反差。中间「誓将」「又欲」二句虚写壮志,紧接「有志竟不从」跌落,跌宕有力。
「投刀泪如霰」以下转入归隐田园,但「床头夜生光」又以刀光暗示壮心未死,全诗在沉郁中仍有一股不平之气。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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