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望十六终夜如昼
宋 · 苏辙
译文
秋气久已到,月明如可期。
秋天的气息早已到来,明月如约而至令人期待。
云生未望夜,天借极圆时。
云彩在未望之夜生出,上天借来了月亮最为圆满的时刻。
冷澈登临倦,衰慵起舞迟。
清冷透彻让人倦于登临远望,衰老慵懒使得起身起舞也迟缓了。
兔闲长捣药,桂老尚生枝。
月中的玉兔悠闲地长年捣药,古老的桂树依然在萌生新枝。
运转何年住,清明与物宜。
天体运转何年才会停驻,清明的月光与万物相宜相合。
油然任消长,斤斧定何施。
自然而然任凭消长变化,斧头砍伐又怎能施用得上。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中秋月望十六夜的月色。秋气早至,明月如期可期,天借极圆之时。但诗人登临已倦,起舞亦迟,唯见月中玉兔捣药、桂树生枝。运转何年止住,清明与万物相宜,任其消长,斤斧又何必施用?
逐句解读
「秋气久已到」——秋天的气息早已到来了。
「月明如可期」——明亮的月光如同可以期待。
「云生未望夜」——云生之时还未到望日之夜。
「天借极圆时」——上天借来了月亮极圆的时刻。
「冷澈登临倦」——冷澈的秋意使登临赏月也感到疲倦。
「衰慵起舞迟」——衰老慵懒,即便起舞也迟缓了。
「兔闲长捣药」——月中的玉兔悠闲地长久捣药。
「桂老尚生枝」——月中的桂树虽老还在生长枝叶。
「运转何年住」——天体运转哪一年才会停止呢。
「清明与物宜」——清明之月与万物相宜。
「油然任消长」——自然地任凭消长变化。
「斤斧定何施」——斤斧之类的工具又何必施用呢——不必人为干预。
艺术手法
全诗由赏月而悟道。前半写月之圆与人之倦的对比:天借极圆时,人却登临倦、起舞迟,自然之圆满与人事之衰颓形成反差。
「兔闲长捣药,桂老尚生枝」以月中意象写永恒:兔长捣药不息,桂虽老犹生枝,暗示天道循环不止。
「运转何年住」以反诘引出哲思,「油然任消长」以道家自然观作答:消长自有其道,人不必以斤斧干预。末句「斤斧定何施」化用吴刚伐桂典故,反其意而用之:既然消长是自然规律,斤斧又有何用?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中秋满月为契机,由赏月而悟天道。月在天上圆缺有常,人在世间衰颓难挽,但消长本是自然,不必以人力干预。苏辙将中秋赏月提升到哲学思辨的高度,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色。全诗意境清明而思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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