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见月寄子瞻
宋 · 苏辙
译文
西风吹暑天益高,明月耿耿分秋毫。
西风吹散暑气天更高远,明月皎洁照得分明如秋毫。
彭城闭门青嶂合,卧听百步鸣飞涛。
彭城城门关闭青山合围,躺卧中听到百步洪飞涛轰鸣。
使君携客登燕子,月色着人冷如水。
太守带着客人登上燕子楼,月色照人冷如秋水。
筵前不设鼓与钟,处处笛声相应起。
宴席前不设鼓钟,处处笛声相互应和而起。
浮云卷尽流金丸,戏马台西山鬰蟠。
浮云卷尽露出金丸般的圆月,戏马台西面山势郁蟠。
杯中渌酒一时尽,衣上白露三更寒。
杯中清酒一时饮尽,衣上沾满白露三更时分格外寒冷。
扁舟明日浮古汴,回首逡巡陵谷变。
明日乘扁舟漂行在古汴河上,回望之间山陵河谷已经变迁。
河吞巨野入长淮,城没黄流只三版。
黄河吞噬巨野泽流入淮河,城墙被黄流淹没只剩三版之高。
明年筑城城似山,伐木为堤堤更坚。
第二年筑城城墙如山般坚固,伐木筑堤堤坝更加坚实。
黄楼未成河已退,空有遗迹令人看。
黄楼还未建成河水已经退去,只留下遗迹供人观看。
城头见月应更好,河流深处今生草。
在城头赏月应该更好,河流深处如今已长出青草。
子孙幸免鱼鳖食,歌舞聊宽使君老。
子孙幸免被鱼鳖吞食,歌舞姑且宽慰太守的晚年。
南都从事老更贫,羞见青天月照人。
南都从事年迈而更加贫穷,惭愧面对青天明月照着此身。
飞鹤投笼不能出,曾是彭城坐中客。
如飞鹤投入笼中不能出来,曾经是彭城宴席上的座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中秋见月寄苏轼之作。苏轼时任徐州知州,苏辙在南京(今商丘)任签判,兄弟相隔两地。诗中回忆去年中秋在徐州同赏月的情景,写黄河水患与苏轼筑堤抗洪的壮举,末以自身困于官署的无奈作结。全诗情真意切,将兄弟之情与家国之忧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西风吹暑天益高」西风吹散暑气天更高远,写秋天的到来。
「明月耿耿分秋毫」明月皎洁照得分明如秋毫,写月色之美。
「彭城闭门青嶂合」彭城城门关闭青山合围,写徐州地理。
「卧听百步鸣飞涛」躺卧中听到百步洪飞涛轰鸣,写水声之壮。
「使君携客登燕子」太守带着客人登上燕子楼。
「月色着人冷如水」月色照人冷如秋水,写月夜的清冷。
「筵前不设鼓与钟」宴席前不设鼓钟,写清雅的赏月。
「处处笛声相应起」处处笛声相互应和而起,写音乐的空灵。
「浮云卷尽流金丸」浮云卷尽露出金丸般的圆月。
「戏马台西山鬰蟠」戏马台西面山势郁蟠,写徐州山景。
「杯中渌酒一时尽」杯中清酒一时饮尽,写豪饮。
「衣上白露三更寒」衣上沾满白露三更时分格外寒冷,写夜深。
「扁舟明日浮古汴」明日乘扁舟漂行在古汴河上。
「回首逡巡陵谷变」回望之间山陵河谷已经变迁,写世事无常。
「河吞巨野入长淮」黄河吞噬巨野泽流入淮河,写水患之严重。
「城没黄流只三版」城墙被黄流淹没只剩三版之高,写洪水之危。
「明年筑城城似山」第二年筑城城墙如山般坚固。
「伐木为堤堤更坚」伐木筑堤堤坝更加坚实。
「黄楼未成河已退」黄楼还未建成河水已经退去。
「空有遗迹令人看」只留下遗迹供人观看,写感慨。
「城头见月应更好」在城头赏月应该更好。
「河流深处今生草」河流深处如今已长出青草,写水退后的荒凉。
「子孙幸免鱼鳖食」子孙幸免被鱼鳖吞食,写百姓的安全。
「歌舞聊宽使君老」歌舞姑且宽慰太守的晚年,写苏轼的政绩。
「南都从事老更贫」南都从事年迈而更加贫穷,自指。
「羞见青天月照人」惭愧面对青天明月照着此身。
「飞鹤投笼不能出」如飞鹤投入笼中不能出来,写自身的困顿。
「曾是彭城坐中客」曾经是彭城宴席上的座客,回忆昔日相聚。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中秋明月为线索,将今昔、兄弟、家国多层意蕴交织。前半写去年徐州赏月之盛,"月色着人冷如水"与"处处笛声相应起"一冷一暖,视觉与听觉交织,写出中秋夜的独特氛围。
"河吞巨野入长淮,城没黄流只三版"以纪实笔法写水患之惨烈,令人触目惊心。
"黄楼未成河已退"以简洁的叙述写出抗洪的戏剧性——楼未成而水已退,人力与天意的交错令人感慨。
"飞鹤投笼不能出"以鹤喻己,写身陷官场不得自由的痛苦,与苏轼在徐州建功立业形成鲜明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是苏辙寄赠苏轼的重要作品,将中秋怀远、兄弟之情与黄河水患的家国之忧融为一体。诗中既有"明月耿耿分秋毫"的清丽,又有"河吞巨野入长淮"的壮阔,情感真挚而气象宏大,是苏辙诗歌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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