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写真李道士
宋 · 苏辙
译文
君不见景灵六殿图功臣
你没看见景灵六殿中画着功臣的画像吗
进贤大羽东西陈
进贤冠和大羽箭分列东西
能令将相长在世
能够让将相长存于世间
自古独有曹将军
自古以来只有曹将军能做得到
嵩高李师掉头笑
嵩山李师摇头一笑
自言弄笔通前身
自说挥笔可以通到前生
百年遗像谁复识
百年之后的遗像谁还能认得
满朝冠剑多伟人
满朝的冠剑之士多是伟人
据鞍一见心有得
凭鞍一看心中有所得
临窗相对疑通神
临窗相对怀疑是通神之作
十年江海须半脱
十年漂泊江海胡须脱去了一半
归来俯仰惭簪绅
归来后俯仰之间惭愧于官簪绅带的装扮
一挥七尺倚墙立
一挥而就七尺之像倚墙而立
客来顾我诚似君
客人来看我的画像确实很像
金章紫绶本非有
金章紫绶本不是我应有的
绿蓑黄篛甘长贫
绿蓑衣黄竹笠甘于长久贫寒
如何画作白衣老
怎么把我画成白衣老人呢
置之茅屋全吾真
将像置于茅屋之中保全我的本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辙赠写真李道士之作。李道士是嵩山一位善于画像的道士,苏辙请他为自己画像。诗中从景灵殿功臣图引出画像传神之术,再写到自己的画像——十年江海须半脱、金章紫绶本非有,末以画作白衣老人置于茅屋全吾真,写出了对归隐本真的向往。
逐句解读
「君不见景灵六殿图功臣」——你没看见景灵六殿中画着功臣的画像吗?以宫廷画像引出话题。
「进贤大羽东西陈」——进贤冠和大羽箭分列东西,写功臣画像的排场。
「能令将相长在世」——能够让将相长存于世间,写画像的传世之功。
「自古独有曹将军」——自古以来只有曹将军(曹霸)能做得到,以画马名家引出画像高手。
「嵩高李师掉头笑」——嵩山李师摇头一笑,写李道士的自信。
「自言弄笔通前身」——自说挥笔可以通到前生,写其画技的神妙。
「百年遗像谁复识」——百年之后的遗像谁还能认得?写画像虽存但人已远去。
「满朝冠剑多伟人」——满朝的冠剑之士多是伟人,写朝中人才的众多。
「据鞍一见心有得」——凭鞍一看心中有所得,写画像前观察的敏锐。
「临窗相对疑通神」——临窗相对怀疑是通神之作,写画像的逼真。
「十年江海须半脱」——十年漂泊江海胡须脱去了一半,写自己的衰老。
「归来俯仰惭簪绅」——归来后俯仰之间惭愧于官簪绅带的装扮,写对仕途的不适。
「一挥七尺倚墙立」——一挥而就七尺之像倚墙而立,写画像的迅速完成。
「客来顾我诚似君」——客人来看我的画像确实很像,写画像的逼真。
「金章紫绶本非有」——金章紫绶本不是我应有的,写对官位的不恋。
「绿蓑黄篛甘长贫」——绿蓑衣黄竹笠甘于长久贫寒,写对隐逸的甘心。
「如何画作白衣老」——怎么把我画成白衣老人呢?对画像的感叹。
「置之茅屋全吾真」——将像置于茅屋之中保全我的本真,以归隐之愿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像"为线索,从宫廷功臣像到自己的画像,由大及小、由人及己。
"十年江海须半脱"与"归来俯仰惭簪绅"是全诗的转折——从赞画像之妙转而自省仕途之不适。
"金章紫绶本非有"与"绿蓑黄篛甘长贫"对举,写出了官与隐的价值选择。末句"置之茅屋全吾真"是全诗的主旨——画像不在殿阁而在茅屋,不在官服而在白衣,求的是本真而非虚名。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画像为线索由大及小由人及己,金章紫绶与绿蓑黄篛的对举写出了官隐的价值选择。十年江海须半脱的自省与置之茅屋全吾真的收束,将画像从技艺上升为人生哲学,真率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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