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德仲
宋 · 苏辙
译文
我昔见子京邑时
从前我在京邑见到你的时候
须发如漆无一丝
须发如漆般乌黑没有一根白发
今年相见颍昌市
今年在颍昌集市上重逢
霜雪满面知为谁
满面霜雪般的白发还能认出是谁吗
故人分散隔生死
故人分散有的已经生死相隔
孑然惟以影自随
孤零零只有自己的影子跟随
怜子肝心如铁石
怜惜你肝胆心如铁石般坚定
昔所谓可今不移
从前认为值得称道的如今依然不变
世间取舍竟谁是
世间的取舍究竟谁是对的呢
惟有古佛终难欺
只有古佛终究是难以欺骗的
嗟哉我自不知子
唉我自己却一直不了解你
意子清净持律师
以为你只是个清净持戒的律师
忽然微笑不言语
忽然微笑着却不说话
袖中锦绣开新诗
从袖中取出锦绣般的新诗展示
可怜相识二十载
可惜相识已经二十年了
终日对面初不知
整天面对面起初却不了解你的才华
蚌含明珠不肯吐
如同蚌含着明珠不肯吐出来
暗行沙底藏光辉
暗暗在沙底行走藏起光辉
蚌为身计良可耳
蚌为自己打算也无可厚非
旁人不悟宁非嗤
旁人不悟岂不是可笑的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德仲而作,写相识二十年却终日对面而不识其才的遗憾。德仲如蚌含明珠不肯吐露,暗中行走将光辉藏于沙底,诗人以此批评德仲的过于矜持,也感叹世人对身边才华的视而不见。
逐句解读
「我昔见子京邑时」——从前我在京邑见到你的时候,写初识的时间地点。
「须发如漆无一丝」——须发如漆黑没有一根白发,写当年的年轻。
「今年相见颍昌市」——今年在颍昌集市上相见,写重逢的地点。
「霜雪满面知为谁」——满面如霜雪知道是谁呢?写岁月的巨大改变。
「故人分散隔生死」——故人分散有的已经生死相隔,写友朋的凋零。
「孑然惟以影自随」——孤零零只有影子跟随着自己,写孤独的极致。
「怜子肝心如铁石」——怜惜你肝胆如铁石般坚定,写德仲的品格。
「昔所谓可今不移」——从前认为值得称道的如今依然不变,写品格的一贯。
「世间取舍竟谁是」——世间的取舍究竟谁是对的?写价值的困惑。
「惟有古佛终难欺」——只有古佛终究难以欺骗,写内心的信仰。
「嗟哉我自不知子」——唉我自己却不了解你,写对知己的愧疚。
「意子清净持律师」——以为你只是个清净持戒的律师,写认识的偏差。
「忽然微笑不言语」——忽然微笑着不说话,写德仲的深沉。
「袖中锦绣开新诗」——袖中取出锦绣般的新诗展示,写才华的显露。
「可怜相识二十载」——可惜相识已经二十年,写时间的漫长。
「终日对面初不知」——整天面对面起初却不了解,写认识的迟钝。
「蚌含明珠不肯吐」——如同蚌含着明珠不肯吐出来,以蚌喻德仲的藏才。
「暗行沙底藏光辉」——暗暗地在沙底行走藏起光辉,写德仲的隐忍。
「蚌为身计良可耳」——蚌为自己的打算也无可厚非,写藏才的自保。
「旁人不悟宁非嗤」——旁人不悟岂不可笑,批评世人的无知。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对比开头——昔之黑发与今之霜雪,写出岁月的无情。
"忽然微笑不言语,袖中锦绣开新诗"是全诗的转折——一直以为德仲只是持戒律师,没想到他竟是诗人。
"蚌含明珠"的比喻贯穿末段,以蚌的自保批评德仲的过度矜持,又以"旁人不悟"批评世人对才华的漠视。双重批评使此诗不只是赞美,更有深切的反思。
总体评价
这首赠人诗以"相识二十载,终日对面初不知"的遗憾为核心,写出了知人之难与自知的不足。
"蚌含明珠不肯吐"的比喻极为生动——才华不是没有,只是不肯显露,而旁人又不能识别,于是明珠终藏沙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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