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罢
宋 · 苏辙
译文
逐客例幽忧,多年不洗沐。
被贬之人按例心情幽怨忧愁,多年没有沐浴。
予发栉无垢,身垢要须浴。
我的头发梳过没有污垢,但身上的污垢需要沐浴。
颠𬯀本天运,愤恨当谁复。
坎坷困顿本是天命运转,愤恨又能向谁倾诉。
茅檐容病躯,稻饭饱枵腹。
茅屋容纳着病弱之躯,稻米饭填饱饥饿的肚子。
形骸但癯瘁,气血尚丰足。
身体虽然消瘦憔悴,气血倒还充沛。
微阳阅九地,浮彩见双目。
微弱的阳气遍历九地,双目仍可见浮动的光彩。
枯槁如束薪,坚致比温玉。
枯槁如同捆扎的柴薪,坚实可比温润的美玉。
长斋虽云净,阅月聊一沃。
长期吃斋虽然清净,隔月也姑且沐浴一次。
石泉澣巾帨,土釜煮桃竹。
用山泉水洗涤巾帕,用土锅煮桃竹。
南窗日未移,困卧久弥熟。
南窗下的太阳还未移动,困倦躺下越睡越沉。
华严有余帙,默坐心自读。
《华严经》还有剩余的卷帙,默坐心中自行诵读。
诸尘忽消尽,法界了无瞩。
各种尘念忽然消尽,法界之中再无所执着。
恍如仰山翁,欲就沩叟卜。
恍惚如同仰山老人,想去向沩山老人请卜。
犹恐堕声闻,大愿勤自督。
仍怕堕入声闻之乘,以大愿勤勉地自我督促。
赏析
题解
此为苏辙浴罢之作。诗中写沐浴之后身心清净,进而读华严经,达到诸尘消尽的禅定境界。诗中写逐客例幽忧、多年不洗沐,予发栉无垢、身垢要须浴,颠𬯀本天运、愤恨当谁复,茅檐容病躯、稻饭饱枵腹,形骸但癯瘁、气血尚丰足,微阳阅九地、浮彩见双目,枯槁如束薪、坚致比温玉,长斋虽云净、阅月聊一沃,石泉澣巾帨、土釜煮桃竹,南窗日未移、困卧久弥熟,华严有余帙、默坐心自读,诸尘忽消尽、法界了无瞩,恍如仰山翁、欲就沩叟卜,犹恐堕声闻、大愿勤自督。
逐句解读
「逐客例幽忧」贬谪之客例多幽忧。
「多年不洗沐」多年没有沐浴。
「予发栉无垢」我的头发梳理后没有污垢。
「身垢要须浴」身上的污垢需要沐浴。
「颠𬯀本天运」颠沛本是天运。
「愤恨当谁复」愤恨该向谁倾诉。
「茅檐容病躯」茅檐容纳病躯。
「稻饭饱枵腹」稻饭饱了空腹。
「形骸但癯瘁」形骸只是消瘦憔悴。
「气血尚丰足」气血还算丰足。
「微阳阅九地」微阳遍历九地。
「浮彩见双目」浮光可见双目。
「枯槁如束薪」枯槁如束薪。
「坚致比温玉」坚致比温玉。
「长斋虽云净」长斋虽然说清净。
「阅月聊一沃」过月才聊且一浴。
「石泉澣巾帨」石泉水洗巾帕。
「土釜煮桃竹」土釜煮桃竹。
「南窗日未移」南窗日光还没移动。
「困卧久弥熟」困卧许久更加熟睡。
「华严有余帙」华严经还有剩余卷帙。
「默坐心自读」默坐心中自读。
「诸尘忽消尽」诸尘忽然消尽。
「法界了无瞩」法界了无所瞩。
「恍如仰山翁」恍惚如仰山老翁。
「欲就沩叟卜」想去沩山老叟处问卜。
「犹恐堕声闻」还怕堕入声闻小乘。
「大愿勤自督」大愿勤勉地自督。
艺术手法
逐客例幽忧与多年不洗沐以幽忧与不洗沐写贬谪的消沉。予发栉无垢与身垢要须浴以无垢与须浴对举,发之净与身之垢。形骸但癯瘁与气血尚丰足以癯瘁与丰足对举,外表消瘦而内在充足。枯槁如束薪与坚致比温玉以束薪与温玉对举,外在枯槁而内在坚韧。诸尘忽消尽与法界了无瞩以消尽与无瞩写禅定的境界。犹恐堕声闻与大愿勤自督以恐堕与自督写修行的警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浴罢写身心的净化与禅修的深入,枯槁如束薪坚致比温玉两句以外枯内坚写出了贬谪中的精神力量,诸尘忽消尽法界了无瞩则是禅定的至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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